“你穿着好看就是值了。”阮苓说着,已经转过身去看另一匹了,没有再给她推辞的余地。
“你穿着好看就是值了。”阮苓说着,已经转过身去看另一匹了,没有再给她推辞的余地。
沈映雪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像是被那匹料子的重量压住了,又像是被放了下来。
出了绸缎庄,两人沿着街往前走。
街两边摆着各色摊子,卖糖人的、卖簪花的、卖草编虫鸟的、卖现切蜜瓜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吵得热热闹闹的。
阮苓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看着那只被吹成小兔形状的麦芽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买,只是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
沈映雪跟在她身后,她去买胭脂,她便帮忙拿盒子;
她试簪子,她便帮着看角度;
她站着等人包货,她便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她像是在学习怎么当这个儿媳,学着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学着接住她递过来的东西,学着在她回头时笑一下。
她学得不熟练,但她在学。
阮苓在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支浅粉色的绢花,在沈映雪鬓边比了比。
“这个好看。”她说。
沈映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两个人逛完街回到马车上的时侯,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映雪低头看着怀里的两匹料子和一只装绢花的匣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绸面的边缘,像是还在确认那些料子的触感。
“母亲,”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您今天……您原本不是非要买那匹料子的吧?”
阮苓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下:
“你穿好看,我就觉得值。买东西这种事,有时侯不看东西本身,看买回去给谁用。”
沈映雪没有再问。
她的手指搭在那匹丁香色软绸上,没有再松开过。
马车沿着主街往回走,日光一点点暗下去,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在替太阳值夜。
春草和秋月坐在车辕上,偶尔回头看一眼帘子缝隙里透出来的模糊人影,没有说话。
回到相府的时侯,沈映雪在二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阮苓。
“母亲,”她说,声音不大,比之前多了一点点温度,“今日妾身……很开心。”
阮苓看着她,笑了。
“开心就好。以后想出门了,就跟我说,我让人陪你。”
沈映雪点了点头,抱着那匹料子,转身往自已院子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月亮门那里,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怀里的丁香色软绸,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阮苓站在二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春草在她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夫人,少夫人今日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阮苓没有接话,转身往院子里走,留下那道被暮色拉长的影子,和她手里那支还没拆封的绢花,安安静静地搁在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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