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没有立刻接话。
宋知予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垂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攥什么又松开了。
阮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知道他那道平静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媳妇没圆房,来跟我诉苦了,说是心里不踏实。我当婆婆的,总要问一问。”
宋知予看着她,没有问细节。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阮苓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春草的声音,隔着门帘,压得低低的:
“夫人,昨日您跟二公子说的话,奴婢想起来,您还提了一句要不要给他安排通房……”
屋里静了一瞬。
宋知予的目光在阮苓脸上停住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那道目光里的东西松动了一些,像是水面上的薄冰被一粒石子轻轻磕了一下。
阮苓听着门帘外头的脚步声悄悄远去,知道春草已经退下了。
她看着宋知予,他的眉头松了,虽然只有一点,阮苓看出来了。
“你问他要不要通房?”
“问了。他不要。”阮苓说,“不是客气,是真的不要。”
宋知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
他没有抽开。她往前靠了一步,踮起脚,把脸贴在他胸口。
宋知予没有动,低头看着她发顶那支白玉簪,站了很久。
“你昨天哄了他几句?”
“没哄。我问他要不要通房,他说不用。你还要我怎样跟他撇清关系?难道让我把他轰出去,逢人就说‘二公子来给我请安了,我不理他’?你这个让爹爹的人,心里要是有块疙瘩,你来跟我说,不用拿捏我。我又不是他亲娘,你怕我拿捏不住分寸,你就自已跟他谈。可你要是为了这个跟我置气,那我就真不管了。”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亮的、带着不服气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是我小心眼了。”
阮苓靠在他怀里,没有抬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才知道你小心眼。”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
宋知予低下头,像是把她那句话放在舌头底下压了压,片刻后又道:
“夜里我不放心,他来找你,你说那些话,他未必听得进去。”
“你若是不放心,你自已去跟他说。你才是他爹,我只是续弦的。我连话都替你们说了,你还觉得我跟他有什么。你不如直接把我关在屋里,谁也不见好了。”
宋知予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深,一个浅,靠得很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