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璋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时辰不早了,该去给父亲母亲敬茶了。”
正厅里已经收拾妥当了。
宋知予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正在看一封信。
他见新人进来,把信放下,端端正正地坐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种端正本身就是一种庄重。
阮苓坐在他旁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嵌玉的步摇,温婉得l,不张扬也不失主母气势。
沈映雪端着托盘,走到宋知予面前,屈膝行礼,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
“父亲请用茶。”声音又清又稳,带着新妇特有的认真。
宋知予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
“这是为父给你的一点心意。既入宋家门,就是宋家的人。往后安心住着,有不习惯的,跟你母亲说。”
沈映雪双手接过锦盒,“谢父亲。”
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对上好的羊脂玉镯,温润如水,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心头微动,连忙合上盖子收好。
接下来轮到阮苓。
沈映雪重新斟了一盏茶,又端起来,走到阮苓面前,屈膝行礼。
她的动作比刚才多了几分小心,因为宋秉璋刚才的话还在她心里转:
“虽然是继室,礼数上必须恭敬。”
她不知道这位继母性子如何,怕自已举止失当惹她不快。
“母亲请用茶。”阮苓接过茶盏,没有急着喝,先打量了她一眼。
沈映雪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衬得面容白净,眉眼温顺,看着就是个让人心里舒坦的姑娘。
阮苓把茶喝了一口,搁下,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匣子,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阮苓笑了笑,“咱们头一回见面,我就瞧着舒心。你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沈映雪双手接过,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对赤金嵌红宝的镯子,光泽温润,分量沉甸甸的。
旁边还放着一支白玉嵌珠的簪子和一对东珠耳坠,每一件都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名贵之物。
她的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那对镯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是那种被人放在眼里、认真对待的酸。
“母亲,这……太贵重了。妾身不敢收。”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
阮苓摆了摆手,“贵重什么。你是新妇,头一回见面,总得拿得出手。你要是觉得太贵重了,就好好戴着,别辜负了它。”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有什么缺的、不习惯的,尽管来跟我说。初来乍到,别拘着。这府里虽然规矩大,可我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沈映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去。
“多谢母亲。”
阮苓又问了问她住得惯不惯,灶上的饭菜合不合口味,丫鬟们伺侯得周不周到。
沈映雪一一答了,声音不大,条理却清楚。
阮苓点了点头,又说:“二公子平日里在衙门忙,闲下来的时间不多。你要是觉得冷清了,就去我院里坐坐,陪我说说话也行,春草她们在院子里养了几只猫,你若是喜欢逗猫,也可以去瞅瞅。”
沈映雪应了,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这位继母比她想象的客气得多,也大方得多。
她回自已院子的时侯,手里捧着那只匣子,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她走到月亮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
阮苓还坐在正厅里,正低头跟春草说什么。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发髻那支步摇上,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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