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之后,沈映雪被送入洞房。
宋秉璋留在前厅,陪着宾客们喝酒。
他酒量不差,可今晚敬酒的人太多,一杯接一杯,渐渐有些醉意。
有通僚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他笑着回敬;
有长辈拉着他的手说教,他认真地听着点头。
他的姿态始终温文尔雅,没有失态,也没有放纵。
阮苓端着醒酒汤从后厨出来,看见他被几个年轻通僚围着灌酒,走过去把汤递给他,低声说:
“别硬撑,喝不了就装醉。”
宋秉璋接过碗,喝了两口,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被烛火晃了一下,可阮苓感觉到了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激?敬重?还有别的什么,藏在很深处,像是被刻意压着的一根线头。
她没有深究,只是笑了笑,说:“喝完了去歇着,别让新娘子等太久。”
然后转身走开了。
宴席散得很晚。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阮苓站在花厅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宾客的马车消失在巷口,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草扶着她,小声说:“夫人,您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阮苓摇了摇头,“还没完。明日还有回门的事要安排,后日还有谢客的事。你先把礼单理一理,别漏了谁的。”
她回到卧房,宋知予正坐在榻上等她。
他今晚没有多喝,身上只带了一点淡淡的酒气。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累吗?”
“累。”阮苓靠在他肩上,“不过值得。办得还算l面。”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赞许。
“你让得很好。”
阮苓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陛下那边……”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平稳,“东西到了就行。人留不留下,不是大事。我本来也没打算靠一场婚事拉回什么。”
阮苓听着,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他总有办法把那些看起来扎手的刺,轻描淡写地拨开。
她靠在他肩上,渐渐睡着了。
-
洞房里,红烛还在烧着。
宋秉衡推门进来的时侯,沈映雪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盖头还好好地盖着。
她听见脚步声,微微动了一下,像一只警觉的鹿。
宋秉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揭开了盖头。
沈映雪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眼睛不大,却亮亮的,带着几分紧张。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累了一天了,先歇着吧。”
他站起来,走到外间的榻边,铺开被褥,躺了下来。
沈映雪坐在床边,看着那道隔着屏风的模糊人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自已拆了发髻,换了寝衣,躺进被窝里。
隔着屏风,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不重不轻,像是在刻意保持一种不打扰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夫妻关系,她只知道,他没有碰她,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担忧。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听着屏风那边偶尔传来的翻身声,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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