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阮苓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陆锦书站在书架旁边,午后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她从前见过的东西,在陆锦书的院子里,在她还在他掌心的时侯,他偶尔酒醉时会露出那种目光,只是那时她不敢确认那是什么。
如今她看清楚了,却只觉得恍如隔世。
“陆大人,”她放下手里的书,靠回椅背上,声音很轻,却很稳,“从前的事,我没有忘,你也不必替我记着。如今我过得很好,有夫君,有孩子,有自已喜欢让的事。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我们各自珍重就好。”
陆锦书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各自珍重。”
他转身走了出去,靴底踩在青砖地上,笃笃笃,渐渐远了。
阮苓坐在那儿,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卷,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不是在想陆锦书,她是在想宋知予。
他在朝堂上,会不会正好碰见陆锦书?会不会知道陆锦书刚才来过修书馆?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在意,可她知道自已没什么可心虚的。
她坦坦荡荡的。
她把书翻开,继续看。
傍晚时分,宋知予的马车在宫门口等着她。
她上了车,他照例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折子。
她在他身边坐下,他放下折子,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样?”
阮苓想了想,“李老夫子给我布置了一个大任务,让我整理历代注家对项羽分封问题的分歧。够我看好几天的。”
宋知予点了点头,“有难度吗?”
“有。不过慢慢来,总能理清楚。”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他,“今天我在修书馆碰见陆锦书了。”
宋知予的手指在折子上停了一下,“嗯。”
“他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没有多理他。”阮苓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他现在是御前红人了,我说恭喜他。他就走了。”
宋知予看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阮苓想了想,“他说从前在街上看见我跟你在一起,说我笑得很好看,以前没见过我那样笑。”
她看着宋知予,“我没有接他的话。我跟他说各自珍重。”
宋知予把那本折子合上,放在一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让得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暖意,“有人对你说那些话,你不会动心。”
“不会。”她靠在他怀里,低声道,“因为我已经有人了。”
马车轧过青石板路,车轮辘辘地响。
窗外是暮色里渐渐亮起的灯火,把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阮苓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她想,她真的走得够远了。
远到从前那些人、那些事都变成了隔着一层薄雾的风景,看得见轮廓,却再也不会走进来了。
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她该去的地方,就在身边,就在这个人怀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