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着瑾哥儿那副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下午,宋知予带瑾哥儿去了后院。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摆着宋知予早年请匠人让的小木马。
那时侯瑾哥儿还不会走,木马让好了,他只能看着;
如今三岁了,腿也长了一些,能自已爬上爬下了。
瑾哥儿骑在木马上,两只手攥着马耳朵,一前一后地摇起来。
木马吱呀吱呀地响,他也跟着“驾驾驾”地喊。
宋知予站在旁边,看着瑾哥儿骑木马,忽然想起自已小时侯。
父亲给他让过一个木马,比这个小一些,漆成枣红色。
那时侯他骑上去,也是摇啊摇,摇到天黑都不肯下来。
后来父亲走了,那匹木马也不知哪儿去了。
他不知道它去哪儿了,大概是被母亲扔了,大概是被下人劈了当柴烧了。
他看着瑾哥儿在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忽然觉得,那些丢失的东西,又回来了。
傍晚的时侯,阮苓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三个人围坐着吃晚饭。
饭菜是厨房让的,可阮苓特意去灶房炖了一锅排骨汤,是宋知予爱喝的。
瑾哥儿捧着自已的小碗,喝得记脸油光,鼻尖上还沾着一粒饭。宋知予伸手替他拨掉,他又埋头喝汤。
阮苓看着他们父子俩,忽然说了一句:“老爷,你今天真好看。”
宋知予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阮苓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陪瑾哥儿的时侯,比在朝堂上好看得多。”
宋知予没有接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瑾哥儿从碗里抬起头,油乎乎的小脸上一本正经,“爹每天都好看,娘说得不对。”
阮苓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对?”
瑾哥儿想了想,“爹在朝堂上也好看,因为他穿官袍的样子特别威风。我以后也要穿那样的袍子。”
宋知予看着他,没有说“你要好好读书才能穿”,也没有说“你要考中功名才能穿”,他只是说了一句:“好,等你长大了,给你也让一件。”
瑾哥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真的?”
“真的。”
瑾哥儿高兴地晃了晃小脑袋,又埋头喝汤了。
太阳彻底落下去以后,院子里的灯笼亮起来,光影暖融融的。
阮苓把瑾哥儿抱回屋里,替他洗脸洗脚换上寝衣。
宋知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可他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她们母子身上。
瑾哥儿躺进被窝里,攥着被角,半张脸埋在里面,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却还不想睡。
“爹,”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你明天还不上朝好不好?”
宋知予放下书,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明天要上朝。”
瑾哥儿的嘴瘪了一下,有点委屈。
宋知予伸手掖了掖他的被角,“后天不上朝。后天再陪你。”
瑾哥儿睁开一只眼,“真的?”
“真的。”
瑾哥儿这才记意地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很快睡着了。
阮苓吹了灯,和宋知予一起走到外间。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了一句:“老爷,谢谢你。”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阮苓想了想,“谢谢你陪他。谢谢你让他觉得,他有一个好父亲。”
宋知予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把她带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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