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果然已经浮在水面上了,像一团红绸子在水里飘荡。
瑾哥儿蹲在石头上,把鱼食一粒一粒地丢下去,每丢一粒就说一句“大红吃”,像是在跟鱼聊天。
宋知予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间,怕他蹲久了往前栽进池子里。
“爹,你说大红知不知道我来了?”瑾哥儿一边丢鱼食一边问。
宋知予想了想,“知道。它认得你。”
“那它会不会想我?”
“会。”
瑾哥儿记意地点了点头,又丢了一粒鱼食,“那我也在想它。”
阮苓醒来的时侯,身边已经空了。
她躺在那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瑾哥儿咯咯的笑声,宋知予低沉的说话声,还有春草在一旁无奈的劝告声:
“小公子,您慢点跑!”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等她洗漱妥当走到花园时,瑾哥儿正骑在宋知予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像抓着缰绳。
宋知予稳稳地扶着他的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瑾哥儿兴奋地大喊:“驾——驾——快点快点!”
宋知予加快了脚步,瑾哥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他肩上栽下来。
阮苓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宋知予已经扶住了瑾哥儿的腰,把他稳住了。
“小心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笃定。
瑾哥儿笑嘻嘻地说:“我不怕。爹不会让我摔下来的。”
阮苓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从前在陆锦书那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陆锦书不喜欢孩子,甚至不想让她生孩子。
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露出过温柔的表情。
她以为男人都是那样的,孩子是女人的事,男人只管上朝、应酬、忙自已的事。
可宋知予不一样。
他把儿子举在肩头,让他在头顶上看世界。
“娘!”瑾哥儿看见她,从宋知予肩头探出身子,“爹带我去看大红!大红今天吃了我好多鱼食!”
阮苓笑着走过去,站在宋知予身边,仰着头看着瑾哥儿。
“大红吃撑了怎么办?”
“吃撑了就在水里漂着,像一艘小船。”瑾哥儿说得一本正经。
宋知予把瑾哥儿从肩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瑾哥儿的头发被风揉乱了,翘起来几根,像一只炸了毛的麻雀。
宋知予用手顺了顺,顺不平,索性不管了,低头看着阮苓,“吃早饭了?”
“嗯。春草已经摆好了。”
三个人回到屋里,春草已经把早饭摆了一桌。
白粥、小菜、葱花饼、煮蛋,还有一碟瑾哥儿最爱吃的桂花糕。
瑾哥儿自已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宋知予坐在他旁边,夹了一块葱花饼放在他碗里。
阮苓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嘴角始终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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