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双手递上来,“这是文杰的文章,请夫人转呈相爷过目,指点一二。”
阮文杰站起来,朝阮苓深深鞠了一躬。
“表姐,小弟才疏学浅,还请表姐多多关照。”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紧张,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认真。
阮苓看着那张帖子,没有接。
她当然明白这位表叔的意思。
不是来叙旧的,是来攀关系的。
儿子中了举人,想来京城谋个出路,知道她让了相府夫人,就来走她的门路。
如果她帮了,以后还有没完没了的亲戚上门;
如果不帮,人家会说她忘本,说她不念旧情。
“表叔,相爷政务繁忙,这些小事不便打扰。”阮苓的声音不大,可很稳,“文杰堂弟既然是举人,会试是凭真才实学,只要文章写得好,自然会有人赏识。不必走这些旁门左道。”
阮文祥的笑容僵了一下,可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得更深了。
“苓儿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就是想着,相爷是文杰的长辈,指点晚辈几句,不算什么大事。既然相爷忙,那就算了,算了。”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圆润光滑,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老家那边产的珍珠,不值什么钱,给夫人留着玩。还有几样土特产,都是家乡的味道,夫人别嫌弃。”
阮苓看了一眼那颗珍珠,成色不错,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
这哪里是“不值什么钱”,分明是下了本钱的。她笑了笑,“表叔太客气了。这珍珠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土特产我留下,尝尝家乡的味道。珍珠您带回去,给表婶戴。”
阮文祥连连摆手,“不贵重,不贵重。夫人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穷亲戚了。”
阮苓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不收是得罪人,收了是给自已添麻烦。
她想了想,让春草把珍珠收下,记在册子上,改日寻机会还礼。
“表叔,文杰堂弟这次会试,好好准备,凭真本事考。考上了,是你们阮家的光荣;考不上,来年再考。相府的门路,不该走,也不能走。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阮文祥的脸色变了一下,可他还是笑着,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夫人说得对,文杰,你听见没有?凭真本事考,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阮文杰站起来,朝阮苓又鞠了一躬,“表姐教诲,小弟铭记在心。”
阮苓让春草包了五十两银子,又拿了几匹绸缎,给阮文祥带回去,说:“给表婶让几身衣裳。”
阮文祥千恩万谢,带着儿子走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春草收拾着桌上的茶盏,忍不住说:“夫人,这位表叔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您给他银子、绸缎,他还不记足,下次肯定还会来。”
阮苓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来就来吧。他是亲戚,总不能把人轰出去。给点东西打发了,他高兴,我也省心。只要不碰我的底线,什么都好说。”
春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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