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既然你母亲跟他互有情愫,两个人又都是独身,不如成全他们。”
阮苓愣住了,“什么?”
“在外面置办一处宅子,让他们搬出去住。再给一个铺子,让他们单独过日子。通在京城,还能常走动。这样既全了你母亲的l面,也给了她一个归宿。”宋知予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阮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以为他会责怪母亲,会让她离那个马夫远一点。
她以为他会觉得这事丢人,会训斥她管家不严。
可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责怪,还替母亲想好了退路,想好了归宿。
“老爷,你……你不怪她?”阮苓的声音涩涩的。
宋知予看着她,“怪她什么?”
“怪她……怪她跟马夫来往,怪她给相府丢脸……”
宋知予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她没有给相府丢脸。她只是一个人过够了。你母亲才三十八岁,不是七老八十。她还有大半辈子要过,不该一个人孤零零的。”
阮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谢谢你,老爷。谢谢你。我以为你会生气,以为你会觉得丢人,以为你会让我把她送走……”
宋知予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傻瓜。她是你母亲,就是我的岳母。岳母的事,就是我的事。”
阮苓哭了很久,久到哭累了,趴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是笃定的、安心的、像是在说“有我在”的光。
“老爷,你真的不介意?”她问。
“不介意。”
“你不怕外人说闲话?”
宋知予低下头,看着她,“外人说什么,与我何干?”
阮苓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觉得自已这辈子让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了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是因为他有一颗宽厚的心。
他心里装着家国天下,装着朝堂社稷,也装着她、装着孩子、装着母亲。
他的心里有他们,每一个人都在。
“老爷,那个赵马夫,你了解他吗?品行好不好?会不会欺负我娘?”阮苓问。
宋知予想了想,“他在府里干了十几年,从没出过差错。话不多,手脚勤快,让事踏实。他婆娘病了好几年,他端屎端尿地伺侯,从没怨。这样的人,不会欺负人。”
阮苓听了,放心了一些。
她想了想,又说:“那宅子和铺子,算我娘的,还是算他的?”
宋知予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你娘的。那是她的嫁妆。”
阮苓愣住了,“嫁妆?”
“嗯。你母亲出嫁,相府出陪嫁。这是规矩。”
阮苓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想说“谢谢你”,想说“你真好”,想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搂着他,紧紧地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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