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被阿蕊看得更不自在了,头低得更深了。
阮苓拉着她进了东跨院,推开客房的门,“你看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屋子不大,可收拾得很雅致。
窗户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铺着的淡蓝色被褥上。
桌上摆着一瓶鲜花,是刚从花园里剪的海棠,粉粉嫩嫩的,还带着露水。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平安喜乐”四个字,是阮苓让宋知予写的,字迹刚劲有力,可说的却是最温柔的话。
林婉清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幅字,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流过脸颊,流进脖子里。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怕被人看见。
阮苓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走过去,把林婉清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吧,”她说,“到了舅母这儿,不用忍着。”
林婉清趴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大,细细的,像小猫叫,可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阮苓心上。
她想起自已小时侯,被卖走的那天,她也是这样哭的,不敢大声,怕被人听见,怕被人笑话。
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靠在阮苓肩上,一抽一抽的。
阿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也红了。
她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林婉清的手。
“表妹,你别哭了。以后我陪你玩,我带你去花园看花,去池子里喂鱼,去假山上捉迷藏。我姐姐可好了,姐夫也可好了,瑾哥儿也很可爱。你在这里住着,就跟自已家一样。”
“表妹,你别哭了。以后我陪你玩,我带你去花园看花,去池子里喂鱼,去假山上捉迷藏。我姐姐可好了,姐夫也可好了,瑾哥儿也很可爱。你在这里住着,就跟自已家一样。”
林婉清从阮苓肩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阿蕊。
阿蕊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真诚的、不掺假的热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阮苓让人打了温水来,亲自拧了帕子,给林婉清擦脸。
林婉清受宠若惊,连连说:“舅母,我自已来。”
阮苓没有松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你跟我妹妹一样,都是我的家人。在我这儿,不用客气。”阮苓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认真。
林婉清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暖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来之前,听家里人说,舅母是个瘦马出身,上不得台面。
她以为舅母会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会嫌弃她、欺负她、给她脸色看。
可舅母不是。
舅母温柔,细心,l贴,比她的亲娘还亲。
她低下头,眼泪又涌上来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
安顿好林婉清,阮苓去了书房。
宋知予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安顿好了?”他问。
阮苓在他旁边坐下,点了点头,“安顿好了。那孩子瘦得很,眼睛肿肿的,一看就是哭了很多天。我让灶房给她炖了鸡汤,等会儿送过去。她身子弱,得好好补补。”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她娘走得突然,那孩子没有准备。林家那边……”他没有说下去。
阮苓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家那边,女婿要续弦,新夫人进门,前头留下的女儿就成了眼中钉。
送到舅父家来,说是小住,其实就是不打算接回去了。
她心里有些难过,不是为了自已,是为了那个孩子。
她还那么小,就被人推来推去,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阮苓说,“她跟阿蕊年纪相仿,两个人正好让伴。阿蕊那孩子性子活泼,能带她走出丧母之痛。”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辛苦了。”他说。
阮苓摇了摇头,“不辛苦。她是你妹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宋知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娶了你,是我的福气。”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她心里。
阮苓的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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