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他能管好自己的女儿,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交给那些应该为之负责的人。
他伸手把小月亮露在睡袋外面的手臂轻轻放回去,拉好了睡袋的拉链。小月亮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钟华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里的那些沉重的念头慢慢地沉了下去。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只要这个小小的身影还安安稳稳地睡在他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还值得。
帐篷外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根松枝在余烬中断成两截,无声地跌进灰白色的灰烬中。
火星从灰烬深处亮了一下,随即熄灭,化为一缕淡白色的轻烟升起来,被夜风一吹便散了,不留一点痕迹。
李曼帮田欣处理完伤口之后,营地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便携灯的白光打在草地上,照出一圈圈冷硬的影子,几个爸爸围站在田欣身边,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田源抱着女儿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托着田欣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染了血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乾率先开口问道,目光在几个孩子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刘小阳身上,“小阳,你一直在旁边,你说。”
刘小阳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有些发抖,但比刚才刚跑过来报信的时候已经平稳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泣的田欣,又看了一眼站在对面依然昂着下巴的方朵,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原来篝火晚会开始之后,大人们在火塘边聊天,孩子们则在帐篷区附近玩耍。
张天拿着他那根竹竿在帐篷之间跑来跑去,刘小阳跟在后面追他,田欣则蹲在帐篷旁边的一棵栎树下,用手扒拉着树根附近的落叶和碎石。
几个小姑娘平时玩得挺好的,田欣和小月亮、方朵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都客客气气的,没有什么过节。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田欣在树根底下扒拉落叶的时候,手指忽然碰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她好奇地又往下挖了挖,从落叶堆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形状很规整的松果。
那个松果和森林里常见的松果不太一样,个头要大上一圈,鳞片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朵精雕细琢的木质玫瑰花。
松果的表面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落叶碎屑,但丝毫不影响它漂亮的形状,在便携灯的灯光下,那些交叠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浅棕色,像是被人打磨过一样光滑。
田欣高兴坏了,把松果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轻轻地“哇”了一声。她正打算把这个宝贝拿去给田源看,刚站起来转过身,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方朵。
方朵的目光直直地钉在田欣手里的松果上。那个松果确实漂亮,漂亮到连方朵这种对什么都挑剔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说道:“给我。”
田欣愣了一下,本能地把松果往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头说:“这是我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