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朵的手没收回去，依旧伸着，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语气变得更加不容置疑：“我说给我，你没听见吗？”

田欣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树干上，但她还是紧紧地护着怀里的松果，又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给……这是我先找到的。”

然后方朵就生气了。

她不是那种会争辩或者讲道理的生气，而是一种被人违逆了意志之后暴怒的生气。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眼睛里像是烧起了两团火，左右看了看，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就是后来大家看到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田欣的脑袋砸了过去。

石头落下去的时候，田欣甚至没来得及躲。她只是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石头砸在了她额头左侧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田欣愣了一秒，然后剧烈的疼痛感才从伤口处炸开，她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额头，发出了那声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哭喊。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刘小阳说完之后，营地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安静得只剩下田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几个爸爸的脸色都变了，张文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田源抱着田欣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女儿额头上那块被纱布覆盖的伤口，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铁青。

方立新的脸已经彻底挂不住了。他站在方朵身后，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先是垂在身侧，然后又交叉在胸前，最后又放了下来，手指不安地在裤缝上搓着。

他看着方朵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失望，有愤怒，有无奈，有恐惧，还有一种被自己亲生女儿当众羞辱到这个地步之后产生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无力感。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节目组的摄像机也可能正在拍着，如果他连一个态度都不表，那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真的不用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牙根咬得紧紧的，走上前两步，伸手按住了方朵的肩膀，用力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

“方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把东西还给田欣，然后跟田欣道歉，跟田叔叔道歉。现在，马上。”

方朵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看着他那张板得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的凶光，她的眼睛先是眨了眨，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变乖，不是变怕，而是变得更加暴躁、更加蛮横、更加不管不顾。

“我不！”

她用力一甩肩膀，想挣脱方立新的手，但没有成功，方立新那双大手像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她，手指几乎嵌进了她肩膀的肉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