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你着相了。”

这四个字落下，真尊的身躯猛然一震。

像是被最锋利的道剑，刺入了k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林川继续道：

“往外而求，纵然历经千般劫，彼岸终难现。”

“向内而寻，彼岸一直在。”

声音不高。

甚至没有法旨般的轰鸣。

却传遍了黑暗高原，传遍彼岸神域，传遍混沌虚空界，传遍维度之外所有真实界残墟。

无数信徒听见这句话，心中像有一盏灯轻轻亮起。

陈行舟双手合十，低眉不语。

他身后的琉璃佛光轻轻震动，像是终于照见了某种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陆羽站在方舟二号残破主控台前，沉默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原来如此。”

“文明的火种，也从来不是方舟。”

“是人自己不肯熄灭。”

巨猿挠了挠头。

它显然没听懂太多。

但它看见真尊被林川一句话震得发抖，顿时咧嘴笑了。

“佛尊说得好！”

“虽然俺没听太懂，但那老黑炭听破防了，肯定很有用！”

诸神本该紧绷。

可这句粗鲁到不合时宜的话，竟让不少神o的神念微微一松。

此刻，真尊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林川。

而是因为那句话。

向内而寻，彼岸一直在。

k曾经也许听过类似的话。

在非常久远、久远到黑暗高原还未真正扎根真实界核心之前。

在k还不是“真尊”之前。

在k也曾为某个世界举起手，试图护住众生之前。

或许也有谁曾对k说过，不要往外求。

不要向井下求。

不要以黑暗为舟。

不要让自己成为高原。

可k没有听。

或者说，k听了，却不信。

因为那时候灾劫已经临近。

归墟在吞噬位面。

真实界核心开始腐烂。

井下之物第一次伸出苍白之指。

无数神o陨落，无数众生哀嚎，无数自称守护者的存在纷纷崩溃。

k需要力量。

需要能够立刻挽回一切的力量。

于是k低头看向了井。

那一低头，便再也没有抬起来。

真尊忽然惨笑，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席卷真实界核心的黑暗风暴。

k的意志化身在笑声中重新稳定。

那些恐惧、嫉妒、不甘、疯狂，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巨头最终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平静。

k依旧败了半步。

依旧没有真正见到彼岸。

依旧在林川面前，显得像一个走错路后不愿回头的旧影。

可k毕竟是真尊。

是立黑暗高原于真实界核心的存在。

是侵染无数位面、布局万古、与井下之物共存至今的无上巨头。

当k收起那些失态情绪后，仍有一种让诸神心神震颤的古老风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