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门前,有罡风卷起。
那风并不来自混沌虚空界,也不来自真实界残墟,更不来自黑暗高原。
它吹过林川破碎的邪佛金身,吹过三千佛国遗留下的黑红尘埃,吹过众生灯岸上重新燃起的亿万盏灯。
也吹过真尊那张早已被无数纪元磨得冷漠、古老、近乎不朽的脸。
真尊站在破碎黑土之上。
k身后,黑暗高原只剩残骸。
无数黑树被斩断,黑土塌陷,昔日悬挂在树冠之上的神尸也大多化作尘埃。
那些被k祭掉的高原诸神,只剩下一道道模糊怨念,在k体内翻涌,像一座压入神躯深处的黑色炼狱。
哪怕被林川打残,k依旧强大。
k只差一步,便能迈入那个连无数古老巨头都不敢妄的门槛。
可就是这一步,k走了无数纪元。
走过一片片位面。
走过无数个被黑暗侵染的世界。
走过高原复苏、归墟动荡、真实界核心腐烂、万神哀嚎的漫长岁月。
k仍然没有真正看见彼岸。
而林川看见了。
不是以黑暗高原为舟。
不是以井下苍白之手为引。
不是祭掉万神,也不是吞灭诸天。
而是在邪佛金身破碎之后,在三千佛国崩塌之后,在所有外在法相散尽之后,从本我中踏出了一步。
真尊死死盯着林川。
k的意志化身开始扭曲。
先是面容。
那张原本恢宏古老、足以让诸天神o不敢直视的面孔,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撕扯。
左半边仍旧威严冷漠,右半边却浮现出无数被祭掉神o的脸。
有怒吼,有怨毒,有痛苦。
还有的在发出诅咒。
k们在真尊的意志中挣扎,似乎要借着这一刻的裂痕重新爬出。
可真尊只是轻轻一震,便将所有面孔压回体内。
只是k心中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
“不可能……”
k低声开口。
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稳定。
黑暗高原残存的每一寸黑土,都在k声音中裂开。
“你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真尊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不只是愤怒。
更是无数纪元积压下来的恐惧与嫉妒,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神o的冷漠外壳。
“本尊献祭诸神!”
“本尊立高原于真实界核心!”
“本尊将一个个位面拖入黑暗,将无数神o铸成不灭之基!”
“本尊蛰伏至今,布局至今,忍受井下之物,忍受归墟侵蚀,忍受万神怨念噬心!”
“为何……”
k向前一步。
黑暗高原残骸轰然塌陷。
“为何是你先见到!?”
这句话响起时,诸神皆沉默。
彼岸神域中,无数信徒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寒意。
那是一尊无上巨头的失态。
是一个曾俯瞰无数位面、以黑暗侵染真实界核心、祭掉整个高原神系的存在,第一次露出近乎普通生灵的情绪。
k嫉妒不甘,同时也充满恐惧、无法接受。
林川站在破碎佛身中央。
k此刻的形象已经不再是邪佛金身。
没有遮天蔽日的庞大佛躯。
没有压碎诸天的黑红法相。
k只是站在那里,面容模糊,像少年,像青年,又像历经万古后回望来路的老人。
他的肩头似有袈裟飘动。
下一瞬,又像道袍垂落,袖中藏着混沌星海。
佛号与道号在他周身自然回荡。
万千众生相在他身上浮现,又一一归于平静。
林川望着真尊。平静地看着这尊几近疯狂的黑暗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