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尊猩红眼眸骤然收缩。
因为k看见,那些碎裂的佛光并没有散去。
它们在回流。
不是回到邪佛金身。
而是回到更深处。
回到林川尚未成为诡佛之前。
回到一切佛土、愿海、梦魇、彼岸桥、神域、权柄诞生之前的最初本我。
破碎佛身中央,一枚本我神格缓缓亮起。
那神格不大。
与林川此前显化出的无上神格相比,甚至显得朴素。
它没有三千佛国的庞大。
没有黑红佛光的诡异。
没有众生愿海的浩瀚。
也没有彼岸桥的压迫。
可它亮起时,所有林川曾经走过的路,都像找到了源头。
梦之权柄回来了。
佛之权柄回来了。
断路权柄回来了。
愿海、归桥、神册、众生愿契、真实残墟、死疫、堕天、方舟、灵山、残梦……
所有权柄,不再像一座庞大而复杂的神域体系。
而像无数条河,重新流向一个人。
林川的本我意志,也在重聚。
那些曾被k压入佛尊之相、神域之主、彼岸桥执掌者、邪佛金身内部的自我碎片,正在破碎中重新归来。
曾是人类时,少年时的k,青年时的k、成神前的k。
初成诡异时的k。
第一次听见众生祈祷时的k。
第一次杀神时的k。
第一次立于彼岸桥上回望诸界时的k。
无数时间中的林川,像无数影子,从破碎佛身中走来。
它们彼此重叠。
彼此归一。
苍白之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五指猛然压下。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缓慢推进。
它要直接抹掉那枚本我神格。
可就在苍白指尖落下的前一瞬。
一缕暗红色的金光,从破碎佛身中绽放。
很细。
像黑夜里一根快要熄灭的灯芯。
可下一刻,那缕光骤然暴涨。
轰!!!
暗红金光照亮诸天。
破碎的邪佛金身被光芒吞没。
苍白之手第一次真正被震退半寸。
半寸。
却让整个界域轰然沸腾。
彼岸神域中,众生灯岸所有熄灭的灯火同时复燃。
那些原本绝望的信徒抬起头,泪流满面。
他们看见破碎佛身深处,有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身影并不巨大。
甚至与先前横跨诸天的邪佛金身相比,显得渺小。
可当k站起时,诸天万界都像是在k脚下重排。
k面容模糊。
像少年。
又像青年。
也像历经万古后的老人。
仿佛林川所有时间线,都在这一瞬收缩于一身。
k没有完全披着袈裟。
也没有真正穿着道袍。
可在众神眼中,k肩头似乎有黑红袈裟随风飘荡。
下一瞬,又像有古朴道袍垂落,袖中藏着混沌与星河。
k像佛陀。
却无固定佛相。
k像天尊道祖。
却不受道门名号拘束。
k眼中有慈悲,也有漠然。
有众生,也有自我。
有黑暗,也有彼岸。
k身后,万千众生相同时浮现。
有哭泣的凡人,有燃灯的信徒,有浴血的战士,有低眉的佛影,有持剑的超凡者。
亦有堕腐后仍不肯沉沦的神。
甚至有那些曾经与k为敌、被k镇杀、被k吞噬、又被k纳入道路的古老神o残影。
众生相,不在k身后。
而在k身上。
林川抬眸。
口中同时响起佛号与道号。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两道声音重叠。
佛音幽幽,道音渺渺。
一者渡苦海。
一者立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