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尊抬头，遥望远方。

k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黑暗高原，穿过混沌虚空界，穿过真实界残墟，穿过一个个被黑暗曾经侵蚀过、如今仍在苟延残喘的位面。

k仿佛看见了无数世界。

有些世界仍在燃烧。

有些世界已经被归墟吞没。

有些世界的神o正在重复k当年的选择。

有些世界，则在井影边缘无知而欢笑。

真尊低声道：

“你成功了，又能如何？”

这一句话，不再尖锐，不再失态。

反而恢宏得像黑暗高原本身在开口。

“林川，你确实走到了本尊未曾走到之处。”

“你从本我中见彼岸，从众生一念中铸桥，从死亡归来中立下第七基石。”

“你比我强。”

k承认了。

一尊曾几乎踏至半步彼岸极致的巨头，亲口承认林川比k更接近真正的彼岸。

可下一瞬，真尊话音一转。

“但你仍不明白。”

“纵然你能够初临彼岸，亦难摆脱宿命。”

“有些事……”

k抬起残破手掌，指向那口井。

“是恒定的！”

“位面会腐朽。”

“众生会遗忘。”

“神o会堕落。”

“守护者会低头。”

“路走到尽头，终会绝望！”

“你以为自己走出了新路。”

“可你这条路，走不通！！”

最后四个字落下，黑暗高原残骸突然震动。

不是局部震动。

而是整座高原，从根基到黑土，从黑树到真实界核心中的暗根，从被祭掉诸神的残念到真尊自身残躯，全部开始燃烧。

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那火焰之中，没有温度，只有寂灭。

林川眸光微动。

陈行舟脸色骤变。

方默手中半截权杖疯狂颤抖。

陆羽所在的方舟二号发出刺耳警报。

“黑暗高原根基正在崩溃！”

“不是外力破坏！”

“是真尊主动献祭！”

“k在祭掉剩下的整个黑暗高原！”

此一出，诸神皆惊。

黑暗高原，是立于真实界核心之上的腐朽根基。

是黑暗神o无数纪元的不灭源头。

是真尊布局至今的最大依凭。

先前k祭掉高原诸神，已足够疯狂。

可如今，k竟连黑暗高原本身也要祭掉。

这等于将自己所有退路、所有根基、所有不灭可能，全部压上。

k要和林川再拼一次。

也要把井中的手，彻底唤醒。

黑暗高原中央，那口井终于不再只是投影。

井沿一点点显露出来。

古老、苍白。

上面没有苔藓，没有裂缝，也没有任何岁月痕迹。

它仿佛不是被建造出来的东西。

而是“井”这个概念本身的源头。

随着黑暗高原燃烧，井口之下，那只已经伸出的苍白手掌猛然一震。

随后，第二只手也搭上井沿。

两只手同时用力。

井下，有某个更庞大的存在，开始向外攀爬。

黑暗高原燃烧时，整个真实界核心都在悲鸣。

那声音不像世界崩塌。

更像一具早已死亡的尸体，被人强行从棺中拖出，又剜走最后一点骨髓。

真实界核心本就已经被侵染。

昔日高天王庭、古神道痕、旧世秩序，早已在黑暗高原无数纪元的啃食下支离破碎。

可它毕竟是真实界核心。

哪怕腐烂，哪怕破碎，仍保留着某种无法替代的重量。

如今，真尊将整座高原献祭，等于把黑暗高原扎根真实界核心无数纪元所掠夺的一切，全都一次性推向那口井。

黑树一株株化作黑光。

黑土一层层塌陷。

那些曾经支撑高原神o复活的根须，从真实界核心深处抽出，带出大片猩红与苍白交织的液体。

那些液体不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