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问。”
“能告诉你的,祖菩提已告诉过你。”
“剩下的,不是不能说。”
“是说了,你们便走不到那里。”
巨猿皱眉。
“什么意思?”
盘又道:
“有些秘密,本身就是污染。”
“你知道它,它便知道你。”
“你念它,它便在你心中种下根须。”
“黑暗高原最可怕之处,不是力量。”
“而是记录。”
夏轩辕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真实界残墟。
残墟本身就是信息。
被它记录,便可能成为它的一部分。
而黑暗高原,显然比那些残片更高,更深,也更加不可名状。
知道得越多,未必越安全。
有时无知,反而是通行的资格。
盘抬起虚幻手掌,指向黑色莲台后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没有路。
可随着k一指落下,灰暗虚无忽然裂开。
一条断裂的道路,缓缓浮现。
那条路极窄。
只容一人一猿并肩而行。
道路两侧,没有石像。
没有残片。
也没有任何可被理解的景象。
只有无尽下坠的黑暗。
黑暗深处,偶尔浮现出一些巨大轮廓。
像被埋葬的主神尸骸。
又像一座座死去的世界,正用没有眼睛的脸,望向路上后来者。
“沿这条断路走下去。”
盘说道。
“走出去,你们便可超脱。”
“至少,也能立于柱神之上。”
“到那时,即便林川失败,你们也可自保。”
“也能给k开创的世界……”
“留下一片火种。”
夏轩辕瞳孔微缩。
林川失败。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钉子,刺入他心神深处。
巨猿也沉默了。
k没有再说什么要一柱砸碎前方的豪。
因为k听懂了,盘不是在赐机缘,也不是在指路,k是在交代后事。
为彼岸新界,为所有还在凡域、阴域、神域中挣扎的众生,交代最后的火种去向。
夏轩辕低声道:
“佛尊会败?”
盘看向黑色莲台上的心脏。
那枚心脏跳动越来越缓慢。
可每一次跳动,都能让彼岸新界最深处的黑红光点随之共鸣。
“吾不知道。”
盘的回答,出乎两者预料。
盘轻轻一笑。
k的笑声里没有威严,只有疲惫。
“吾见过太多路,才知道没有任何存在能看尽所有结局。”
“林川是异数。”
“黑暗高原也在异变。”
“真实界核心被侵染,诸多残墟皆已腐烂。”
“彼岸新界又以林川沉寂之身为基。”
“这些因果缠在一起,早已不是命运可以简单书写。”
“而且这一世的林川,终究只是林川,而不是曾经的那位……”
“所以,吾只能送你们走。”
“走到那条连命运也无法提前抵达的地方。”
盘抬手。
黑色莲台上的心脏忽然飞起。
它没有落入夏轩辕手中,也没有落入巨猿体内。
而是悬在两者中间。
心脏表面裂开一道黑红纹路。
纹路深处,有林川的佛音极轻地响了一瞬。
“来。”
夏轩辕心神剧震。
巨猿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盘的声音。
是林川。
沉寂四百年,化道支撑三域的林川!
盘望着那枚心脏,低声道:
“这是k曾经斩落的一部分。”
“也是k留在路外界的最后一枚锚。”
“你们带着它上路。”
“若能抵达断路尽头,便将它埋在那里。”
夏轩辕问:
“埋下之后呢?”
盘缓缓道:
“彼岸桥,会真正有另一端。”
“林川若醒,便不再只是从彼岸新界中醒来。”
“k会从所有道路之外醒来。”
这句话一出,夏轩辕和巨猿都意识到了其中重量。
若林川只能在彼岸新界中复苏,那么三域便是k的根,也是k的枷锁。
黑暗高原只需毁掉三域,便能让k的复苏化作反噬。
可若彼岸桥另一端落在路外界。
落在黑暗高原无法完全影响的未知位面。
那么林川便有了第二个支点。
一个不属于真实界、不属于混沌虚空界、不属于黑暗高原,也不属于万物归一者梦境的支点!
巨猿咧嘴。
这一次,k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盘微微颔首。
夏轩辕则是伸手,接住了那枚心脏。
心脏入手并不沉重。
却像托住了一整座世界。
凡域灯火、阴域亡魂、神域诸神……还有那无数仍在黑暗天空下不肯跪下的凡人。
全都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落入夏轩辕掌心。
他沉默许久。
随后将心脏放入胸口火种之中。
火种没有排斥。
反而像等待了许久,主动将黑红心脏包裹。
文明之火与彼岸佛心,在这一刻交织。
夏轩辕身上,一缕难以明的气息悄然升起。
不是柱神。
也不是主神。
而是某种正在被开辟的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