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看着这一幕,声音柔和了些许。
“去吧。”
“不要回头。”
巨猿扛起巨柱,率先踏上断路。
夏轩辕跟在k身侧。
可就在两者踏入断路的一瞬间,身后黑色莲台忽然塌陷。
盘的虚幻身影,也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夏轩辕猛然回头。
似乎看出了夏轩辕的想法,盘笑了笑,语气苍凉道:
“吾走不了。”
“吾是第一条路的尸骨。”
“尸骨,不能离开坟墓。”
“林川不是当年的那位,我也不是真正的盘……”
“唉……”
巨猿脚步一顿。
k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世道!!”
盘没有在意。
k站在塌陷的黑莲之上,望着两者远去。
灰暗尽头,已有某种庞大阴影苏醒。
那阴影不是黑暗高原。
也不是真尊。
而是断路本身的守门者。
盘最后一次抬手。
k掌心中,仿佛握住了一柄早已腐朽的斧。
“吾已开过一次界。”
“今日,再为后来者……”
“多开一寸路。”
轰!
灰暗炸裂。
无数无头石像同时崩碎。
夏轩辕与巨猿没有再回头。
k们向前。
向断路更深处。
向那连黑暗高原都无法完全记录的未知尽头,踏出了第一步。
……
彼岸新界。
天,彻底黑了。
不是夜色降临。
而是黑暗高原的阴影,覆盖了三域的全部天空。
凡域中,所有城市的照明系统同时失效。
归火城上空,那轮佛尊残月被厚重黑云吞没,只剩下边缘一点模糊的黑红光晕,像被尸水泡烂的旧灯。
安乐城的高塔一座接一座倒塌。
地下避难城关闭的钢铁闸门上,开始长出细密红毛。
红毛钻入金属缝隙,像活着的虫群,不断向内部蔓延。
闸门之后,有孩子哭喊。
有妇人捂住孩子的嘴。
有老兵把仅剩的子弹压入枪膛。
夏玄安的声音,仍在最高广播频道中回荡。
“不要抬头。”
“不要听天空中的声音。”
“不要相信安宁。”
“也不要相信放弃。”
那声音已经开始失真。
有时像夏玄安。
有时又像另一个低沉、慈悲、却充满诱惑的声音。
“放下吧。”
“归于黑土,便无恐惧。”
“归于高原,便无痛苦。”
凡域无数人死死捂住耳朵。
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它来自梦,来自血液,来自每个人心中对死亡的恐惧。
一名年轻士兵站在归火城外墙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长出红毛。
眼瞳中,金色命运丝线与黑色污染彼此缠绕。
他握着枪,却不知道该对准天空,还是对准自己。
身后,有人低声念诵。
“南无至高往生佛。”
于是他也跟着念。
最开始很轻。
后来越来越重。
直到整面城墙上,所有士兵都在低声念诵那个名号。
黑红佛光也没有降临,林川更没有回应。
可他们脸上的红毛,蔓延速度却慢了一瞬。
只是一瞬,便足够他们重新扣动扳机。
轰轰轰!
凡域所有防御阵列同时开火。
炮火冲向天空。
像凡人用尽所有力气,向一片吞噬诸神的高原扔出的石子。
渺小。
可没有停下。
阴域中。
灰白长河已经彻底沸腾。
河水倒卷,亿万亡魂被冲上河岸。
他们有的仍保留前世面容,有的已经腐烂成模糊阴影,有的身上缠绕着黑暗高原根须,像一具具被提线操控的尸体。
往生灯主提着那盏只剩豆粒火光的灯,站在崩塌古桥前。
k身后,是阴域最后的往生城。
城中没有活人。
只有等待转生的残魂。
可此刻,那些亡魂全部跪在街道上,朝着灯火叩首。
“灯主。”
“我们还要等么?”
“彼岸会来么?”
往生灯主没有回答。
k只是抬起灯。
豆粒火光照出前方的黑暗。
黑暗里,一艘灰白渡船缓缓驶来。
船上没有摆渡柱神。
只有一尊无面佛影。
那佛影曾被林川击碎。
如今却在黑暗高原与不详长河的污染中重新拼合。
它坐在船首,双手合十。
“登船。”
“登船。”
“登船。”
声音温和。
比黑暗高原的低语更像救赎。
许多亡魂抬头,神情恍惚。
他们太累了。
死后等待。
等待后转生。
转生后再死亡。
如今连阴域都要崩塌,连往生都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骗局。
若登船便能安宁。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往生灯主看着那艘船,忽然怪笑。
k的笑声嘶哑,像枯木被火烧裂。
“渡船已沉,摆渡已亡。”
“你一个残影,也敢在我阴域引魂?”
k抬手,将那盏灯按入自己胸口。
轰!
豆粒灯火骤然暴涨,火光从k七窍中喷出,k的神躯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神火,而是往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