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手里的活儿,完事之后,给老沈发个短信,说我晚一会儿回去。
我进了老夫人的卫生间,把水调到温度适合。
老夫人美滋滋地坐在床上,说:“红啊,你说你在我家,我可享福了,想洗澡就能洗澡。”
我笑着说:“大娘,将来我老了,我也雇一个保姆,平常给我做两顿饭,没事儿的时候陪我聊天,帮我洗个澡。”
老夫人说:“你肯定能找到一个跟你一样的保姆。”
我把老夫人房间的门锁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道缝,在卫生间,水温上来的时候,老夫人会觉得憋闷。
老夫人住院回来,又瘦了,能有80来斤?家里原来有个体重秤,后来体重秤坏了,就扔掉。
我无意中从许夫人的口中得知,体重秤没坏,拿到地下室,就是不想让老夫人天天秤体重。
怕她担心她自已的体重太轻了,心事重。
老夫人的皮肤上有一些褐色的老年斑,颜色不深,浅淡的。还有几块小指盖大的白色的皮肤。
老夫人身上的皮肤都松了,都向下垂着,又因为瘦,皮肤都裹着骨头。我给老夫人搓澡,不敢用力。
也不能使用搓澡巾,只是用湿毛巾擦拭身体。
我说:“大娘,这力量行吗?”
老夫人闭着眼睛,坐在凳子上,任凭水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流下来。
老夫人轻声地说:“红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一愣,老夫人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很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说:“不辛苦,每天陪着你挺好的。”
老夫人说:“家里人多,懂事儿的,就会辛苦一些,有时候还会受委屈,你做的大娘心里有数。”
一句话,差点把我说得掉眼泪。
原来我做的,不是没有人看见,老夫人都看见。老夫人也知道曹芳的事情吧。估计是许先生说的。
老夫人今晚是故意让我给她洗澡,要跟我说这些话吧。
只听老夫人说:“你说这水多好啊,能洗衣服,能做饭,能洗脸,能喝。
“这水呢,好像是世上最柔软的东西,你一捏,水就断了,你一松手,水又活了。”
老夫人说着,自已先笑了,她兀自地说着:“女人就像这水一样,什么都能容下来,放在杯子里,就是杯子的形状,放到脸盘里,就是脸盘的形状,放到江河里,就是江河的形状,你说这水尿性吧?”
我笑了,被老夫人几句话说得心明眼亮,任督二脉也打通了。
我说:“大娘,你说人活一辈子,为了啥?”
老夫人慢悠悠地说:“吃啊,穿啊,看着儿女长大呀,陪伴父母啊,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我帮老夫人洗好,用干毛巾擦干净身体。
床上叠着一套睡衣。老夫人洗澡前自已预备好。
我拿着睡衣来到卫生间,先帮老人穿好上衣,再把裤子帮老人套在腿上。让老夫人扶着我的肩膀站起来,她自已提上裤子。
我把卫生间地面擦干净,给夫人递上助步器,老夫人这才撑着助步器,敢在地面上走。
我拿吹风机把老人的头发吹干。又帮她把保温杯里的水换上。
一抬头,看到窗台上,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枯萎,我忘记买花。
我说:“明早来,我给你带一支玫瑰。”
老夫人说:“明天你大姐回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
我说:“大姐喜欢什么花,明天我买回来。”
老夫人说:“百合吧。”
老夫人希望大姐和大姐夫百年好合。
老夫人说:“红啊,天晚了,早点回去,别让小沈等急了。”
安顿好老夫人,看她躺下了,我关闭房间的灯,带上门,走出来。
二姐看我出来,笑着说:“你跟我妈猫在一个房间里,说啥悄悄话呢?”
我说:“大娘出院,让帮她洗个澡。”
二姐没说话,但我知道,她看着我的背影。
回家的时候,我把门口的水果拿走,有一串金色的香蕉,还有一包没打开的绿色葡萄,几个粉色的桃子,够我吃两天的。
这绿色的葡萄,我平时是不会买的,太贵。这次借老夫人和二姐的光,我吃到了,真甜呢!
这晚回到家,老沈没回来。
我打开手机,看到老沈给我回复了一条短信:“你不用等我,今晚有客户,我晚点回去。”
老沈说晚点回来,但我没想到,老沈一夜都没有回来。
我睡到半夜,去洗手间,才发现老沈没回来。我打开手机看一下,也没有看到老沈的留。
我给老沈打电话,打了半天,他没接。想了想,我给老沈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有事没事?有事的话,我替你打110,119,还是120?”
老沈没有回复。
不知道老沈忙啥呢,忙到半夜,也不记得回家?
第二天早晨,老沈也没有回来。我醒来的时候,都五点多了。
男人回不回来,咱也照常吃饭上班,该干嘛干嘛,不能因为他不回来,就影响咱的心情。
我一边做早餐,一边运动,我的身体需要维护了。
一些舒缓的运动,是对身体很好的按摩。
我带着大乖出去遛弯。没带小鹦鹉,因为小鹦鹉一直在阳台的晾衣绳上站着,不肯下来。会不会生病了?
我拍了个小鹦鹉的视频,给老沈发去了。我说:“你家孩子遛弯的时候没去,你自已回来遛吧。”
我没再问老沈啥时候回来。
但是,去老许家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给老沈打电话,他手机竟然关机了。
这个家伙,有猫腻?还是手机没电了?
看不到他,他又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怎么办?
我不好意思去大哥的公司找老沈,也不能给许先生打电话,询问老沈的踪迹,那不是在告诉他,老沈昨晚没回来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