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上午,我在许家做饭,心里总是有些忐忑。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给老沈打电话,这回通了。
我一阵喜悦,连忙说:“你咋地了?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会,打电话你还关机,你有事倒是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我惦记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对不起,您好,沈经理开会呢,等他开完会回来,我会告诉他。”
这是啥情况?老沈的秘书?女秘书?听声音很年轻啊。
我客气地说:“行,等我哥开会出来,你告诉他,他媳妇让他回个电话。”
收起手机,我才知道自已刚才说的话,有点意思。我提到了媳妇两字,是向这个女秘书宣告一件事吧,是说老沈是有家的女人,别嘚瑟。
我和老沈在一起,我这个年龄了,老沈又升职,不是我跑不跑的问题,而是老沈会不会被别的女人拐跑的问题。
上午来许家上班的路上,我去花店买了一支玫瑰,两支百合。
又买了一个细颈的花瓶。到了许家,我就把花插在花瓶里,摆在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看着窗台上的花,笑着说:“你大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今天又阴天,不能晾晒被子。
蒋云来上工的时候,我特意叮嘱蒋云,今天干活的时候,细致一点,尤其老夫人的房间,因为今天大姐回来。
蒋云直点头:“我知道了,红姐。”
蒋云上楼干活的时候,我听到楼上传来嬉笑的声音。是蒋云和曹芳说话的声音。
曹芳带妞妞,我发现一个事情,她也不愿意下楼,而是带着妞妞在楼上玩。
她在楼上带着妞妞,老夫人看不到,也就没法监督她吧。
蒋云从楼上下来,擦拭楼梯的时候,嘴里还轻声地哼着歌儿。她心情不错。
我想起来,昨天她还因为妞妞衣服的事情,生曹芳的气呢,现在,就跟曹芳有说有笑的。
是蒋云不计前嫌?还是曹芳小恩小惠,拉拢蒋云?
曹芳后来牵着妞妞下楼,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
她做辅食很简单,就是给妞妞洗点水果。榨果汁,榨果酱,好像没做过别的。
这天上午,曹芳给妞妞做桃汁。她用手往下扒桃皮儿,汁水淋漓,她倒是接着水池扒桃子的。
看完她扒的桃子,我是没有吃桃子的食欲。
曹芳榨完桃汁,又把榨汁机往灶台上一丢,就不管了。
她喂妞妞吃完果汁,带着妞妞到外面玩。餐桌上的碗筷,她也不收拾。
我只好把餐桌收拾干净,把榨汁机也清洗了。
这时候,曹芳带着妞妞走进屋,去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曹芳走到吧台跟前,对我说:“呀,我还想着一会儿收拾呢,你收拾了?”
也不等我回答,她转身就走了。
我心里话呀,这是我收拾了,清洗了。我要是没收拾,没清洗,曹芳就当没这回事一样。这个女人!
赵老师上午没在家,去街里办事。妞妞能跟着曹芳的话,赵老师可能最近就要回大安。
小豪的婚期马上就到了,赵老师参加完小豪的婚礼,大概就回去了。
中午,许先生和大姐一起到家的。许先生先回来了,又开车去飞机场接的大姐。
大姐这次回来,好像有点胖了,又有点黑了。但是看大姐穿裙子,好像身材没有走样。
大姐回来,就给大家分发礼物,我得到一盒精美的巧克力。
记得第一年在许家做保姆,头一次见到大姐,大姐送给我一件裙子,但我没有收。
现在想来,自已那时候不太懂事,脾气又固执。现在想通了,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不用那么较真儿。
大姐给曹芳也带了礼物,也是一个漂亮的盒子。曹芳没有打开,她拿到楼上去了。
今天中午,智博没回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赵老师问:“凤子,你家那位没回来啊?”
大姐不愿意谈论大姐夫,许家人都知道,所以,跟大姐聊天,我从来不问大姐夫。
大姐淡淡地敷衍赵老师说:“他忙呢。”
赵老师说:“小豪结婚,他总该回来吧?”
大姐说:“机票定了,11号能到。”
赵老师说:“外甥12号结婚,他11号到?也太晚点了。”
大姐不想多说。
二姐说:“我姐夫可忙了,能抽时间回来,就很不容易了,也就是小豪结婚,要是旁的事情,我姐夫都没时间回来。”
赵老师又问:“世伟也回来吧?”
大姐说:“跟他爸一趟飞机。”
赵老师又问:“听说你在白城买房了?你在白城买房干啥?跟老公还得是天天在一起,要是老不在一起,容易出事。”
赵老师怎么说这些话呀?这都是戳大姐肺管子的话,她说这话,这不是让大姐难堪,也难受吗?
别说大姐变脸,连二姐都变脸。
二姐说:“我大姐和大姐夫家有钱,上海都买了房子,在老家更要留个窝。收藏姐夫的画,也得有个宽敞点的地方。”
许夫人也说:“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我大姐刚下飞机,让我大姐歇歇。”
赵老师这才不跟大姐聊大姐夫。
许先生在一旁,两只小眼睛在眼眶里叽里咕噜一个劲地转,看看大姐,又看看赵老师,再看看许夫人。
最后,许先生看着二姐说:“我外甥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婚礼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赶紧吱声啊。”
许夫人也说:“有啥活需要我们,就开口,家里人多。”
二姐笑了,说:“没啥活了——哎呀,我想起来了,糖果礼袋还没有包好呢。”
赵老师说:“都这时候,糖果礼袋还没有包好?不是买现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