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出院回家,智博没回来,他跟小晴出去吃饭
妞妞忽然在楼上使劲地喊老夫人:“奶奶——奶奶——”
老夫人这些天住院,也着实想小孙女,她撑着助步器要去楼上。
二姐拦住她:“妈,你别上楼。”
二姐站在楼梯口,扬着脖子冲楼上喊:“曹芳,我妈回来了,把妞妞带下来。”
没看到曹芳,听见曹芳答应了一声。
却听二姐说:“小祖宗,你可别自已下楼。”
虽然二姐拦着妞妞,但妞妞自已从楼梯上爬下来。
妞妞一开始是站在楼梯上,向下走,但她感到走得慢吧,干脆,转身趴在楼梯上,叽里咕噜地爬下来。
二姐稀罕地把妞妞抱起来:“小妞妞越来越厉害!”
二姐冲楼上喊:“曹芳,你怎么不看着妞妞,让妞妞自已一个人爬楼梯,万一摔着呢?”
曹芳说了什么,没听清,但她一直没下楼,不知道在二楼干什么。
赵老师下午回她自已的楼,要找一些东西。
二姐看到曹芳一直没有露面,很不满意,嘟嘟囔囔地对老夫人说了什么。
妞妞在沙发上和老夫人玩,二姐把他们带回来的水果提了一袋,到厨房里洗。
二姐说:“这次我妈住院,水果堆满了病房,我们出院的时候,我妈把水果送人了。现在水果挺贵的,我挑了一些拿回来。放到门口一袋,你回家的时候拎回去。”
我说:“谢谢二姐,你啥好事都惦记我。”
二姐笑着说:“这算啥好事?一般讲究的人,都不吃医院里拿回来的东西。”
我笑了,二姐说的是许夫人。
每次老夫人住院,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许夫人要让钟点工洗了再用。医院里拿回来的零食,她一口不动。
二姐一边洗水果,一边向我抱怨曹芳:“你说说,有这样式儿的吗?妞妞自已下楼,这是我看见了,我没看见的呢?不知道她咋看孩子的。”
二姐挑剔曹芳可以,我是一句也不搭茬。我想好了,曹芳的毛病,让她自已带着吧。我以后一句话都不说。
我又不是她妈,没有义务指点她。何况指出她的毛病,她还跟我吵架。
那就让她照着错误的路子使劲往前走吧,收拾她的人老鼻子,她会一个个地碰上。
二姐算一个吧。明天大姐回来,也算一个。
过了一会儿,曹芳下楼:“二姐,我坏肚子了,刚才你叫我,我在卫生间。”
二姐说:“吃啥吃坏肚子?”
曹芳说:“不知道,好像是吃啥吃不对劲了。”
我猜曹芳是吃桃子吃多了。昨天许夫人买回一些桃子,曹芳洗了很多,端到楼上吃。
却听曹芳说:“可能是吃韭菜盒子,吃坏肚子。”
二姐说:“啊,有可能,有些人一吃韭菜就坏肚子。那以后家里烙韭菜盒子,让你红姐给你做点别的饭菜。”
我心里话,幸亏韭菜盒子让我扔到垃圾桶,要是都让曹芳吃了的话,她今天估计拉得起不来炕儿。
二姐这人,表面上看,好像没心眼,但表面上的东西,往往是骗人的。
许夫人下班回来,赵老师也回来了。大家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二姐对许夫人说:“小娟,曹芳今天坏肚子,你给她整点药吃,让她多休息。”
许夫人关心地看着曹芳:“小芳,咋地了?坏肚子严重吗?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跟我说呢?”
赵老师也关切地说:“小芳,吃啥东西吃坏肚子的?”
赵老师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咱们每天都吃的一样,你咋吃坏肚子?”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是不是你红姐给你下药了,要不我们吃了没事儿,咋就你吃了坏肚子?”
大家笑。
我没笑。有啥好笑的?我哪有闲工夫给曹芳下药。
大家对曹芳嘘寒问暖,我心里多少有点酸溜溜的。
后来一想,曹芳是许家的亲戚,这个不能比,咱就当她是翠花表姐不就完了,以后,对她避而远之。
饭后,许夫人领着曹芳上楼了,给曹芳拿药吃。
我听见许夫人轻声地说:“小芳,以后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把小病拖成大病,治起来麻烦,还可能耽误事儿。”
曹芳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舒服就跟你吱声。”
看着曹芳和许夫人上楼的背影,再看看用水泡了一下午的榨汁机。我只能帮曹芳刷榨汁机。
曹芳再没下楼。许夫人自已下楼的。
赵老师问:“曹芳吃药了?”
许夫人说:“我给了她两片药,让她休息了。”
赵老师说:“今天晚上让妞妞跟我吧,我哄妞妞睡。”
许夫人说:“你累了一天,我带妞妞吧。”
赵老师说:“白天都是曹芳自已带着妞妞,我就是在旁边照应,我没累着。”
这天晚上,每个人都在为曹芳说好话,连“心直口快”的二姐,都当着我的面一套嗑,当着许夫人的面,又是一套嗑。
只有老夫人今晚有些话少。
赵老师打量着老夫人:“大姐,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点休息。”
老夫人望望外面的天色:“哎呀,又阴天了,凤子坐飞机没事儿吧?海生是坐火车吧?”
老夫人想的都是她的儿女。
我快要收拾完厨房的时候,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坐下,她说:“在医院住了这些天,想洗个澡都不敢洗。”
老夫人念叨了半天,我才明白过来,她想洗澡。
也是,出院了,应该洗个澡。
老夫人要是泡澡的话,我帮不上忙,她自已无法坐到浴盆里,以前都是许先生抱着老夫人进浴盆的。
我说:“大娘,你是淋浴,还是想泡澡?”
老夫人见我搭茬,她看向我,说:“海生没在家,我就淋浴吧。”
我看着老夫人笑。心里说,她就想让我帮忙给她洗澡,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她不想麻烦儿女,麻烦我呢,也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