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许念来了。她进门的时候头发上沾着细小的雨珠,站在玄关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宋祁安递给她一条干毛巾,她接过去擦了擦头发末梢,然后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雨伞收在门口的地上,伞尖还在滴水,在地砖表面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催她。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坐到了沙发另一头。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个没什么人在看的综艺节目,偶尔传来几声罐头笑声,隔着一层音量显得遥远而模糊。
她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下,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的方向。书桌的抽屉关着,拉手平整地贴着抽屉面板。她看了一会儿那个抽屉,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拉开抽屉。
信封躺在里面,牛皮纸的边角露在一摞纸上面,很显眼。她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起来。她把手伸进去,用指腹在信封边缘轻轻压了一下――空的,没有被密封的口,只是搭着。她重新合上了抽屉,走回沙发坐下。
"这是给我的?"她问。
宋祁安正端起水杯,听到这句话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嗯。"
许念没有马上拿。她坐在沙发上,像是把那句话妥帖地放好了一样,然后才站起来走回书桌旁边。这次她拉开了抽屉,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她捏着信封的边角看了看正面――空白的,没有写名字,没有写地址。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是空白的。她把信封夹在手掌里,没有拆开,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拉链拉上了。
"那我回去再看。"
宋祁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信封收进包里。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句什么,但没有立刻说出来,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着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链拉好,然后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了。"你不现在看?"
"现在看了,"许念说,"你紧张。"
宋祁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杯壁上稍微收紧了一些。他没有反驳,把杯子放下,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动过的热水上,又抬起来,看着她。
"我没有。"
"你没有紧张?"
"嗯。"
许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也没有拆穿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之前稍微不一样了一点,像是藏着一句没说的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傍晚的时候又密了一些,落在玻璃上的声响细碎而均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放完了,自动切到了一档纪录片,画面里是某片极地的冰原,白色的、广阔的画面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把客厅的光线衬得比刚才亮了一些。许念坐在沙发上,包靠在椅子旁边,里面的信封安静地躺在拉链后面。宋祁安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没有在看那些冰原的画面。他能感觉到那个信封的存在――隔着椅子和包之间的这段距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悬浮着,不重,但位置很明确。
许念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你写了几页?"
"一页。"
"写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