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的目光没有半分的怜惜,只有漠然。
“你可以不喜欢阿笙,却不该害她。”
崔梓瑶矢口否认:“我没有。”
崔煜坐回椅子,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紫檀案几上,微黄的烛火下,指间轮廓都在微微发光。崔煜毫无情绪打量着崔梓瑶。
把一根断掉的簪子推到桌沿,“故意摔断的?”
簪,簪子……
崔梓瑶愣了下,才想起之前的事。
赶忙辩解,“我没陷害三姐姐,是母亲误会了,我解释过……”
不等她说完,崔煜直接打断她:“丫鬟为何要指认阿笙?要不要我上刑问两个?”
他声音不大。
无形的压迫感却叫崔梓瑶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错,是她指使的。
可她不也没把崔云笙怎么样嘛。
崔梓瑶心里委屈,却不敢再狡辩,颤声道:“我,我只是害怕娘亲太喜欢三姐姐,便鬼迷心窍做下了这等错事。”
崔煜没说话,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似在考虑如何罚她。
“笃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回荡,如同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时间越久,越叫人崩溃。
不知多了多久,崔梓瑶跪的双腿发麻,几乎撑不住,才听崔煜开口:“墨书,把人押入祠堂,跪满五个时辰。期间不许任何人探视。”
不准探视,换句话说,便是不能进食不能喝水,对闺阁女子来说,这无异于酷刑。
崔梓瑶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把膝盖跪烂也比面对崔煜的好。
墨书带人离开。
合上门时,往里看了一眼。
崔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自然敞开,头歪在一侧用手捏着眉心,似是有些疲惫。
是为了三小姐,还是四小姐?
都是犯错,三小姐还能跟大公子顶嘴吵架,罚抄二十遍《女诫》到现在都没写完。
说要发卖了冬夏,却拘在柴房,迟迟没动作。
见三小姐哭了,便心软想把人留下。
到了四小姐……
处置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对付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墨书叹了口气。
妹妹跟妹妹到底是不一样啊。
傍晚十分,莺歌跑来汇报,说崔云笙醒了。
崔煜把看了一半的公文放下,脚步匆匆去了幽兰院。
屋里的灯亮着。
上面隐约透出个纤瘦的人影。
崔煜手放在门框上,正要推门。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那我的亲生父母,他凭什么赶他们走?”
崔云笙音色偏柔,控诉时也不显尖锐,反而像溺水的小兽。
给人一种脆弱无助之感。
崔煜顿住。
莺歌忙出声提醒:“三小姐,大公子来看你了。”
屋中哭声一顿。
接着,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我不要见他,你让他走。”
那面团似的人,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莺歌尴尬的看了眼崔煜,替崔云笙找补:“三小姐还没转过弯来,过几日,等她想明白了,定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这是叫他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