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攻击出手到蛮兽毙命,不过一两个呼吸。
幽冥子的脸色当场就阴沉下去。
黑袍下的那双惨白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幽绿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不定。
他身周弥漫的黑雾比之前更浓了,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些黑雾在翻涌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像是某种正在压抑的愤怒正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好强,即便炎魔王背负两道枷锁,只剩六成实力,竟然也能秒杀那守擂蛮兽!“
围观的修士中有人失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像是在重新评估着他与自己认知之间的差距。
只有击杀守擂蛮兽,才有资格参与印经的争夺。
一域之中能争夺的修士不过二十之数,那些敢在此时出手的都是青木域中最顶尖的天骄。
平日里在各自的势力中都是被捧在手心的人物。
守擂蛮兽的实力并不弱,可以说是强于青木域九成九的修士。
那些天骄们即便联手,也需要数个呼吸才能将其击溃。
然而在炎魔王手中,却走不过一瞬。
“一道枷锁的幽冥子不会打不过身负两道枷锁的炎魔王吧!“
另一个修士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尤其是看到幽冥子并没有占据上风,那局面像是完全被炎魔王主导着。
幽冥子的攻击被轻易化解,像是在试探而不是在认真交手。
“不好说。“
一个阅历更深的散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语气中带着谨慎的分析。
“那炎魔王只是占了八印合一的强大,上了擂台之后,只能使用青木印功,他们之间的实力就不好说了。“
他的分析让周围的修士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在众人议论中,沈云漫步而出。
他的身形不急不缓,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中一样从容。
暗红色的道袍在青木域的微风中轻轻摆动,衣袍边缘处那些细密的赤红色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流动的熔岩。
他走过之处,那些青碧色的草木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为王者让路的臣民。
径直出现在光柱中央的擂台上。
他的脚步落在那木质台面上的瞬间,整座擂台微微震动了一下。
表面那些树轮纹路的光芒闪烁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一时间登擂,守完十二时辰便可以去抢夺其他擂台。
他在心中默算着时间,目光扫过擂台四周那些正在犹豫的修士们。
第二尊守擂蛮兽缓缓生成。
那尊树人似乎比第一尊更加高大,树干上覆盖着更加厚实的树皮,藤蔓如同甲胄般缠绕在它的身躯上。
它的双目中光芒更加炽盛,散发着一种比第一尊更加浓烈的警告意味。
幽冥子一马当先。
他的身形在那尊树人完全凝实之前便已经动了,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雾,如同一条在暗夜中游走的蛇。
那道黑雾在树人身侧缭绕了一圈,然后猛然收紧,将树人的头颅缠绕、压缩、绞碎。
树人倒下的瞬间,幽冥子已经落在了擂台上。
他站在沈云对面,两道身影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峙着。
一道暗红如熔岩,一道幽暗如深渊。
一明一暗,一炽一冷,在青碧色的擂台光芒中形成了一幅鲜明而沉重的画面。
“炎魔王。“
幽冥子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沙哑而低沉。
他的目光在沈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幽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斟酌着用词。
“你背负两道枷锁,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从容,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受伤了也不好,你我也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沈云的反应。
“不如去大日域碰碰运气。“
这话说得很真诚。
上次两场接连的溃败让他有些怀疑人生,第一次输给周渡还可以说是被功法克制,第二次输给郝岩则完全是实力的碾压。
连败两场之后,他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自信满满。
这次对上两道枷锁的炎魔王,虽然对方被压制了四成实力,但那份八印合一带来的震撼和威慑,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说两句话又不会损失什么。
如果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岂不是赚大了?
真的能让沈云知难而退,他就可以不战而胜,保留体力和底牌面对后续可能出现的挑战者。
即便不能成功,这几句话也不会对他的战斗有任何负面影响。
沈云挑了一下眉毛。
“先参悟了青木印经,我自然会去大日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着,带着那种刻意放大的狂傲。
炎魔王的性子就是如此,从他在赤霄域独战群雄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一个狂到骨子里的人物。
“幽冥子别废话,有什么招式尽管来吧。“
沈云的话语中,已经将青木印经视为囊中之物。
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是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地刺向了幽冥子那颗刚刚从连败中勉强修复的自尊心。
“冥顽不灵!“
幽冥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他已经好相劝了,对方根本不领情。
那份恼怒如同火星落入枯草,在他的心中迅速蔓延开来,让他的气息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当即全力施展青木印功攻了上来。
在哪一域的擂台上争夺,就只能使用哪一域的印功。
幽冥子的手掌翻动间,一方青木大印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型。
那大印通体青碧,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但在那些生机之中,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冥死气,如同清澈溪流中渗入的污浊。
幽冥子的种族和领悟的真意,其实也并不怎么适配青木印功。
但总归是不排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