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子走的是幽冥鬼道的路子。
一身力量都源自死亡和黑暗,与青木长生所代表的生机和木属本质上有些不同。
虽然他能施展青木印功,但那种印功在他手中总会带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幽冥气息,像是被污染的泉水。
他的大印散发着浓浓的幽冥死气,青木长生印被他演化成一方阴木。
沈云发出一声轻笑。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战兵。
双手掐诀,同样的青木印功在他的掌心中凝聚。
一方青色大印在他掌中浮现,通体澄澈如碧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如同一片被凝固的春水。
他使用出这方大印的方式与其他人使用大不相同。
沈云与这一印太契合了。
他的建椿真意扎根在祖窍之中,与青木长生印经的共鸣如同呼吸般自然。
当他凝聚这方青木大印时,青木域中那些草木精气像是听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大印周围。
让它从一方印法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施展出来后能引动浓郁无限的生机,与天地相勾连。
他的大印落下时,像是整片青木域都在协助他,草木为之生长,大地为之震颤,空气为之清新。
即便仅发出六成实力,那方青色大印也将幽冥子催发出的印功当场碾碎。
幽冥子的青木印在接触到沈云的那方印时,就像是沙堡遇到了潮水,表面的结构开始快速瓦解。
那些幽冥死气在浓郁的生机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霜雪,寸寸消融,眨眼间便消散殆尽。
浓郁的生机消解了幽冥子的幽冥死气,大印重重落了下去。
“轰隆!”
幽冥子脸色一变,仓促间闪身避开那方大印的正面轰击。
但余波依旧擦过他的肩头,让他黑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炎魔王竟然和青木印功的契合度这么高。
他本以为两方都用青木印功,沈云被压制了四成实力,他即便不能轻松取胜也应该能占据上风。
但此刻的局面完全颠倒了过来。
被压制了四成实力的沈云,用青木印功压着他打。
当即改变了战斗策略。
他的黑袍猛然鼓荡开来,身形化作一片飘忽不定的黑雾,不再与沈云正面硬碰硬。
那道黑雾在擂台上快速游走,如同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蝙蝠,灵活地闪避着沈云每一次落下的青色大印。
他换了一种战斗手段。
枷锁不只是对实力的压制,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气血的消耗也比他要更大。
耗到沈云的气血跌落,耗到背负两道枷锁的他出现破绽。
沈云看着幽冥子狼狈闪避的身影,嘴角在面具后面微微上扬。
“只会跑?“
他的声音中带着那种炎魔王特有的挑衅意味,清晰地在擂台上回荡着。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然而,幽冥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为所动。
毕竟身为一域霸主,幽冥子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青木色的擂台光芒中如同一道不断闪烁的暗影。
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位,每一次消失都带着一缕还未散尽的死气。
那些死气如同暗夜中的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擂台表面的树轮纹路之间,附着在木质纹路的缝隙中。
如同一种无形的标记正在缓慢绘制着某种图案。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斗了起来。
沈云的青色大印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幽冥子闪避路径的前方,逼迫他不断改变方向。
他的印法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精准,像是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不断打磨的兵器,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加圆融。
幽冥子的黑雾在擂台上快速游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如同一条试图逃避追捕的蛇,在青木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道暗色的轨迹。
只不过,越打幽冥子的脸越黑。
即便他的面孔藏在黑袍的阴影中,那股阴沉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胸腔中不断累积、不断发酵。
他每一次被逼退时的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每一次闪避时的动作都比上一次更加狼狈。
他身上只背负了一道枷锁,能发挥出八成实力。
而对方背负两道枷锁,发挥出六成实力,却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按照常理,被压制了四成实力的人应该比他慢了不止一筹,但此刻的局面完全颠覆了那种常理。
沈云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准、更流畅,仿佛那两道枷锁只是在他身上象征性地挂着,根本没有真正限制他的力量。
显然,对方的实力绝对强于他。
那种差距不是印法的差距,不是功法的差距,而是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是两个人在同一条跑道上奔跑,一个负重四成、一个负重两成。
但负重四成的那人脚步比负重两成的那人更加轻盈、更有力。
台下修士也一阵唏嘘。
有人摇着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表情中带着失望。
他们原本期待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结果从第一印落下开始,局势就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偏偏幽冥子也没有什么办法,对方的青木长生印对他的克制太大了,完克他的幽冥死气。
他的死气在接触到沈云的生机大印时,就像是油脂遇到了火焰,一瞬间就被点燃、蒸干、消散,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在那片浓郁的生机面前,像是被晒干的泥土遇到了春雨,寸寸崩解,化为齑粉。
幽冥子的脸更黑了。
连战三场,每次都碰到克制他的天敌。
第一次是周渡,那座冥殿真意如同专门为了镇压鬼族而生,他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在冥殿面前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第二次是郝岩,雷霆真意和赤焰印将他的幽冥死气压制得死死,他被迫用自己最不擅长的赤霄焚天印与郝岩对抗,结果被碾压。
今天第三次,又被青木长生的浓郁生机给克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手推着,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同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