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个女人给了她解释,因为他厌恶她和母亲,他对她的好也是装的。
可她不信,她觉得自己能从父亲眼里看见爱意,她不愿意听别人口中的父亲。
那个外国女人懂什么,她和父亲才认识多久,哪里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有多深。
于是她找到了父亲,她道歉说自己不应该用那种语气给他说话,她以为父亲会像从前那样抱着安慰她,说她没错,是自己太凶,吓到她了。
可并没有,他根本没有丝毫歉意,他告诉自己,母亲是被周家害死的,他们一家三口是被周家拆散的,是周家搞得他们家破人亡。
她开口解释,解释那场火是意外,解释母亲是因为要救蔡阿姨所以才去世的。
可他却训斥自己愚蠢,分不清仇人是谁,甚至将她软禁在房间里,让她想清楚再回话。
最后她被饿得没了力气,哭着求饶,他才将她放出来给了她饭吃。
他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办法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祠堂潮湿又阴冷,地板渗着寒气,桑槐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着,背都不曾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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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慎回到家时,保姆阿姨已经走了,他嘱咐过,让离开时留一盏灯。
他打开房门,依旧是冷冰冰空荡荡的屋子
换鞋进门,将外套搭在衣架。
玄关的那股冷杉味有些淡了,瓶子里的香氛已经见了底。
香氛之前一直是季疏选的,他也不清楚是什么牌子。
家里依旧整洁,所有东西都像之前那样摆放着,先前一直亮着的那盏灯今天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变暗了。
眉头皱着,心里某一处比之前更空了。
他伸手将领带松开,解开衬衫上的两粒扣子,胸口那股窒息感仍旧没有散去。
他不明白,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强烈。
尤其是今天。
他将别墅内的所有灯都打开,想要驱散那股不适感。
他看向橱柜旁那台许久没用的唱片机,找了一片黑胶放上。
音乐声缓缓响起,他站在那看着转动的唱片发愣。
他不是一个喜欢听音乐的人,这个唱片机原先不过是个装饰品,季疏来了后,说要物尽其用,便去淘了许多黑胶。
她当时问他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喜欢哪个音乐家,他随口说了个巴赫,她便记下了。
莫名地,那段时间家里多了很多相关书籍,她甚至还突发奇想要去学钢琴。
后来有一天,她一脸骄傲地说自己学会了《小步舞曲》,甚至给他说了一大段自己对古典音乐和巴赫的见解。
虽然说的话有网络照搬的嫌疑,但却说得流畅无比,看得出来稿子背了很久。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她会记在心里,还专门去了解。
她坐在钢琴前弹着那首曲子,指法笨拙,甚至中途还弹错好几个音,一曲毕,像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他说了句不错,她脸上立马挂上了笑,有些谦虚地拢了拢头发。
“其实还有很多不足,但是我会努力的。”
她弹琴的样子,就像小时候在月光下抄谱子的小萝卜头一样,笨拙又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