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她为什么选择这一首,她说因为这首曲子是巴赫写给他妻子的,她也想把这首特殊的曲子弹给他听。
当时的周琮慎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唇,没将她从这童话故事里拉出来。
音乐悠扬,明明热闹,却总感觉分外孤寂。
兜里,他掏出那只方形锦盒,无名指上,那只男士对戒还在上边戴着,他轻轻转了转,指根处已经有了道浅浅的痕迹。
他想将戒指卸下来,可戒指远比他想象的要更紧,卡在指节不肯动,周围的皮肤都被磨红了,明明当时戴上去很容易,怎么要卸下时却这么难。
卸不下来,他只好作罢。
将那只方盒还有那张回执单扔进了抽屉深处,然后大力关上。
岛台上是温着的饭菜。
将衣袖挽上,低头看着那一盘盘精致的晚餐,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出门时,他让保姆做了份海鲜粥,盖子打开,粥还冒着热气,他盛了半碗,低头品尝着。
卖相好,味道也好,入口绵密,比季疏做的好吃一万倍。
他越不想想起什么,什么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从进门开始,脑子里全被季疏侵袭,唱片机,香氛,海鲜粥……
吃了几口突然没什么食欲了,他将盖子盖上,转身上了楼。
洗了个澡,他坐在窗前出神,长腿交叠,靠在椅背,落地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过烟盒,唇齿咬上一根烟,点燃。
轻吸一口而后徐徐吐出,烟雾笼罩着他的眉眼。
他在想,季疏现在在干什么?
在改稿?在吃饭?还是在休息?
今天办完手续,她应该是松了一大口气,又或者高兴地在外边和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季容止?
想起季容止,他眉间不由得蹙起,他是不是就盼着他和季疏离婚?
他们离婚了,是不是他又要和季疏再续前缘?
季疏会同意吗?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分平日里的凌厉感,他穿着一身深色睡衣,和季疏的衣服放在一起,不免沾上了些她的气味。
烟雾缭绕,他对着窗外的树枝发呆,他又想起了她今天说的话。
谢谢他,谢谢他选择和她合作。
也谢谢她,让她知道路得自己走。
指尖靠近唇瓣,火星亮了一瞬。
他已经感觉到,他对季疏不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已经过去好久,他还是没有习惯一个人待在这,他甚至忘了季疏没来以前,他都是怎么样生活的。
明明只有三年,却好像过了很久。
他将烟熄灭,从衣兜掏出白天那张照片,在灯光下看了很久,指尖在那道米色身影上摩挲着,而后贴在床头。
除了结婚证上,这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夜幕降临,窗外虫声悉@,黑暗的房间里,周琮慎却怎么也睡不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