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见他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双脚撑地停下,她走近看着他,“你是不是感觉没意思?”
她笑:“也对,咱们如今都长大了,这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周琮慎看着眼前人,薄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进去吧。”
周琮慎抬步往里走,桑槐被留在原地。
她看着那道离开背影,心底泛起些酸楚。
“阿慎,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不像原来那样了。”
周琮慎去给桑母上了炷香,又陪着桑父说了会儿话就要离开。
桑父留他吃饭,却被他用公司有事的理由推辞了。
车子离开视线,桑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拢,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人。
桑槐察觉到那道目光,忙垂下了眼,眼底溢上恐惧。
“爸……爸爸。”
桑父眸子微眯着,模样和刚才周琮慎在时完全不同,他问:“事情搞砸了?”
桑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他们就快要离婚了,您相信我,我一定能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桑父轻笑,身上的压迫感几乎让桑槐窒息。
“相信你?回来这么久了,怎么反倒感觉他越发对你爱搭不理?”
她回复:“可能就是一时闹脾气,您放心,我可以解决好。”
桑父看了她一眼,金丝框眼镜折射出幽冷:“别让我失望。”
耳边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见他离开,桑槐才暗暗松了口气。
紧攥着的手张开,里边已经布上了一层薄汗。
饭菜已经备好,桑槐正欲进餐厅,却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小姐,老爷说事情搞砸的人没资格吃饭,您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
她抿了抿唇,看了眼餐厅内的那道背影,转身去了祠堂。
桑槐跪在青砖上,膝盖隔着薄薄的纱裙传来丝丝凉意,她看着眼前的牌位神色平静。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小惩罚。
所有人都以为桑父是个温文尔雅,和颜悦色的人,总是笑眯眯对着所有人,好像从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他生气。
就连从前的桑槐都这样认为,认为父亲很温柔,一回国就给她带很多没见过的玩意,带她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海洋馆。
像其他父亲一样爱着她,宠着她,不过是就比较忙而已。
她小时候从不理解父母为什么常年异国分居,为什么母亲从不主动提起父亲,为什么每次回国后,她身上都多了些瘀青,为什么拒绝要带自己去国外的提议。
后来她知道了,她不但知道,还亲身体会到了。
那些年母亲身上的瘀青,终于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记得自己刚被接去德国时,父亲还是像之前一样。
给他精心准备的公主房,配色和装饰都是她最喜欢的。
想母亲时,他会安慰她,陪她散心,给她讲故事。
直到后来,她见到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看见他们在书房紧贴着,她质问父亲那个人是谁,质问为什么母亲才刚去世他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可等来的不是父亲的解释,而是落在脸上的巴掌,那一巴掌力道极狠,鼻腔内鲜血止都止不住。
她诧异,她不解,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