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氧化膜,像被盐碱侵蚀多年的海底沉船残骸。
门板没有涂漆,是原色的合金钢材,边角处焊接着加固用的钢制筋条,筋条的棱角已经被空气腐蚀出细密的蜂窝状凹坑。
苏澈站在门前,用手电筒的光扫过整扇门板。
门高约三米,宽度接近两米,与走廊和实验室的其他门截然不同。
这扇门的厚度目测在十厘米以上,门框与墙体之间的接缝处填充着一圈灰黑色的密封条,密封条的材质在多年的干燥环境中已经硬化龟裂,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环形结构。
门锁处嵌着一只巨大的转轮式手轮,手轮中心是八角形的锁芯插口,表面布满铜绿色的氧化斑。
手轮边缘有一圈凸起的防滑纹路,纹路间填满了干涸的油污和灰尘混合物,已经凝固成硬壳。
苏澈伸手握住手轮边缘,用力转动。
手轮纹丝不动。
锁芯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老旧的齿轮机构卡死在半途。
他加大力度,手臂的肌肉绷紧,手轮终于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响,转动了约两厘米的弧度,然后又卡住了。
"锁芯锈死了。"苏澈说。
凤芝从他身侧探过身来,就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下锁芯的构造。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柄猎刀,刀尖极细,探入锁芯插口边缘的缝隙,轻轻刮了几下,带出几片暗红色的铁锈碎屑和一层黏稠的黑色油泥。
她刮了一会儿,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你再试一次。"
苏澈重新握住手轮,向顺时针方向用力一拧。
锁芯内部发出一阵断续的摩擦声,金属部件在润滑剂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滑动。
手轮转动了半圈,又四分之一圈,最终完全松脱,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锁舌从门框槽位中退了出来。
门板向内弹开一道缝隙。
一股气流从门缝中涌出。那种气味和之前走廊里的完全不同,干燥、沉寂,像是被封闭在密封环境中多年的空气终于得以释放。
门后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柱穿过门缝射入内部,照出一片空间的轮廓,面积不大,约二十平方米左右,地面铺着青砖,墙壁是粗粝的毛石砌体,没有经过任何粉刷或抹面处理。
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灰尘颗粒,在手电筒的光束中缓慢旋转沉降。
苏澈将铁门完全推开。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阵干涩的呻吟,但没有卡顿。
门后是一间狭长的石室,两侧墙壁上凿着壁龛,壁龛内部用灰浆抹平,曾经存放过东西,但如今全部空空荡荡。
石室尽头还有一扇门,那是一扇木门,门板是整块的厚实木板,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大面积龟裂剥落,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纹。
木门的门框上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文字,字体是楷书,笔画端正,内容是"慎终追远"四个字,字迹的凹槽里残留着金粉的痕迹。
苏澈走到木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板向内无声地滑开。
门轴润滑得不可思议,像是一直被精心维护着,与外面那扇锈死的铁门形成了剧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