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嫌弃娘了？”

“嫌弃娘是个没用的农村老太婆，骗了你这么多年……”

“你……你是不是……不要娘了？”

孟大牛的心，被孟氏那句话，那眼神，狠狠地攥住了。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吊儿郎当。

噗通！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孟氏面前。

他仰起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娘！”

“你说啥话呢！”

“生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可养我的，是您！”

“是您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是您一口饭一口饭把我喂活的！”

“生恩没有养恩大！”

“天底下，我孟大牛，就认你这一个娘！”

“永远都是！”

“谁也换不了！”

孟氏再也撑不住了。她哇地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孟大牛的脑袋，把他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

“我的儿啊！”

“我的傻儿子……”

“娘没白疼你……没白疼你啊……”

母子俩就这么在院子里，一个跪着，一个抱着，哭成了泪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孟氏才擦干眼泪，硬是把孟大牛从地上拽了起来。

“快起来！地上凉！”

“你这孩子，咋还跪上了！”

孟大牛嘿嘿一笑，抹了把脸，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

“不跪一下，怕你这老太太胡思乱想。”

孟氏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伸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你贫！”

两人进了屋，孟大牛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红绸布包着的猛虎玉佩，递到了孟氏面前。

“娘，你看看这个。”

“孟德说，这是当年那个人留下来的信物。”

孟氏把玉佩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看着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

“我想起来了……”

“当年送你来的那个人，神神秘秘的，大半夜敲的门。”

“他说话……带点京城那边的口音。”

“对了！”

“他那只手！他那只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这个细节，让孟大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娘，他还说了啥？”

孟氏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把玉佩塞回孟大牛手里，语气里全是后怕和担忧。

“儿啊！”

“这事你听娘的，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再提了！”

“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他！”

“他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孟氏说到这，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他是……是老蒋那边的人！”

“是个大官！”

“他是怕被清算，要跑路，才偷偷把你送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的！”

母子俩彻底交了心，孟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自己这个高高大大的儿子，眼里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护犊子的霸气。

“孟德那套大瓦房，凭啥空着！”

“那是花你的钱盖的！”

“明天！娘明天就带你搬进去住！”

“家具啥的，全用他家的！”

“老娘就在他家院门口，天天杀鸡炖肉！”

“馋死那帮王八羔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