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不能这么干啊!”
他涕泪横流,抱着孟大牛的腿就不撒手。
“那房子是俺的命根子啊!”
“地要是也没了,俺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你这是要逼死你大伯啊!”
孟大牛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直接调转枪口,对着孟德家院子那个半人高的大酱缸。
砰!
那口大酱缸瞬间炸裂。
深褐色的粘稠大酱,混杂着破碎的陶片,四下飞溅。
孟德被溅了一脸,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
“我操你妈的!”
郝首志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他直接拉动了手里那支五六半的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孟大虎。
“老东西!”
“你他妈再多说一个字!”
“老子现在就送你儿子上路!”
“让你家今天就绝户!”
孟大虎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王桂芬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她再也顾不上心疼钱和房子,连滚带爬地跪到孟大牛面前,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大牛!俺错了!俺们不是人!俺们是畜生!”
“你高抬贵手!饶了俺们吧!”
她嚎叫着,爬起来就往屋里冲,叮叮当当翻箱倒柜。
很快,她就拿着一张泛黄的房照,和几张盖着红戳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孟大牛面前。
孟大牛接过东西,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
“首志哥!”
“去,找纸和笔来!”
郝首志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很快就翻出纸笔,扔在了孟德面前。
孟大牛用枪管子点了点地上的纸。
“写!”
“写协议!”
“就写你孟德,因恶意侵吞我孟大牛的抚养金,心中有愧!”
“自愿!无偿!将你名下这套大瓦房,以及家里所有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我孟大牛,以作抵债!”
孟德看着地上的纸笔,又看看儿子裤裆里那片可疑的水渍,最后所有的希望,都化成了绝望。
他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拿起笔。
他一边写,一边哭,那字写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彻底瘫软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孟大牛收起那张写满了屈辱的协议,又把铁盒子和房照合同一并收好。
“给你们一天时间。”
“卷铺盖滚蛋。”
“一天之后,要是还让老子在这院子里看见你们的人影。”
“老子就放狗咬人!”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木头人一样呆若木鸡的孟大美,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泥泞的地上。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凄厉又绝望,比刚才王桂芬那假模假样的干嚎,要惨烈一百倍!
“老天爷啊!”
“你是不给俺留活路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