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他一脚带上。
“你他妈的放开我!”
郝首志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老子要去拿杀猪刀!剁了那对狗男女!”
“剁了他们喂狗!”
他咆哮着,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疯狂。
孟大牛没拦着他,他只是靠在门板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可以。”
“你去剁。”
“剁完了,你自己也去挨枪子儿。”
“老郝家,从今天起,就算是在卧虎村彻底断了香火了。”
郝首志的脚步顿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孟大牛。
“咋的?你还想护着他们?”
“我告诉你!谁他妈敢拦着我,我连他一块儿剁!”
孟大牛闻,非但没生气,反而冷笑了一下。
“我护着他们?”
孟大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了指郝首志。
“你媳妇!”
“宁可跟着你那个快六十岁的老爹,也不愿意跟你!”
“你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你问问你自己!”
“你但凡爷们一点,你爹能有机会爬上你媳妇的炕?!”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郝首志的胸口。
他那点靠着愤怒支撑起来的最后一点自尊,被孟大牛这几句话,砸得粉碎。
“我……”
郝首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什么时候尽过当汉子的责任?
自从腿废了,他就觉得天都塌了。
他恨!
恨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女人身上。
“哇――”
郝首志再也撑不住了。
他像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七尺汉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男人的自尊,家庭的背叛,还有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隐疾,在这一刻,彻底将他击垮。
孟大牛没再看他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出厢房,来到了院子里。
丽梅还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像一个木偶。
看到孟大牛走过来,她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只是抬起头,麻木地看着孟大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牛兄弟。”
“俺不后悔。”
“连亲爹娘和两个哥哥都嫌弃我,只有公爹……只有公爹把俺当个人看。”
“要杀要剐,俺认了。”
孟大牛彻底摸清了三方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把郝三叔和郝首志重新叫到了堂屋。
郝三叔低着头,不敢看人。
郝首志哭肿了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丽梅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孟大牛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事已至此,强扭的瓜不甜。”
“三叔,这是合作社提前结给你的五百块钱分红。”
他把那沓钱,往郝三叔面前推了推。
“你带着丽梅,去关里吧。”
“走的越远越好,隐姓埋名,过你们自己的日子。”
“这辈子,别再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