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转过头,目光狠狠扫过墙头上那些伸长了脖子的脑袋。
“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
“谁他妈再敢趴墙头看一眼。”
“明年的猪仔,一头别想分。”
“你家的粮食,合作社也不收。”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大戏心态的村民,只好遗憾地作鸟兽散.
边走还边说:“你们说这个事大牛得咋处理?”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看不好整。”
“可大牛不算啥清官吧,有能耐是有能耐,我看他就是个混不吝。”
……
砰!
老郝家的大门被孟大牛关死,门栓“哗啦”一声从里面插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院子里,只剩下老郝家三个喘着粗气的人,和黑着脸的孟大牛。
孟大牛深吸一口气,用手指了指几乎站不稳的郝三叔。
“三叔,你跟我进屋。”
说完,他又把冷冰冰的目光投向郝首志。
“你!”
“给我在院子里蹲着!”
“没我的话,谁也不许动!”
郝首志还想说什么,可一对上孟大牛那要杀人的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地在院子中央蹲了下来。
刚一进屋,郝三叔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不是人!”
“我是个畜生啊!”
啪!啪!啪!
他抡起那只粗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打得自己嘴角都见了血。
他一边打,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脸见老郝家的列祖列宗啊!”
“我死了得了!我死了算了!”
孟大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一把将郝三叔从地上拽起来,直接按在炕上坐好。
又从兜里摸出根烟,塞进郝三叔的嘴里点上。
“哭有个屁用!”
“事儿都干了,现在要死要活的给谁看?”
“说吧,到底咋回事?”
郝三叔叼着烟,猛地吸了一口,却被烟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得更凶了。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郝首志不光是脾气暴躁,他那方面……还有些缺陷。
自从腿残了以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极端,心里扭曲。
他整天怀疑丽梅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搭,回家对丽梅不是打就是骂,更多的时候是冷暴力,十天半个月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丽梅有好几次,都想寻短见,一了百了。
都是郝三叔半夜里发现,把人给救了下来,又是劝又是哄,暗中护着她,心疼她。
一个是在家里受尽折磨、叫天天不应的年轻媳妇。
一个是心疼儿媳、又对儿子无能为力的老实公公。
日久生情,加上同病相怜。
两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最终还是跨越了那道不该跨越的雷池。
顺便说一句,跨越雷池的地点,是在大牛家。
“大牛……”
郝三叔哭得像个孩子,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
“千错万错,都是俺一个人的错!”
“是俺老不正经,是俺对不起首志,对不起老郝家!”
“你让首志打死俺吧!俺认了!只要……只要能放过丽梅……”
孟大牛听完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竟被这份畸形的真情给触动了。
他拍了拍郝三叔的肩膀。
“俺明白了三叔,这个事我来安排。”
孟大牛走出里屋,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院子中央,跟失了魂似的郝首志。
他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一把薅住郝首志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他拽进了另一间厢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