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放权限已失效。
支配权限已失效。
最后一行停了很久。
建议执行归位程序。
恐惧支配者看着“归位”两个字。
“归哪里?”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瞬。
第七席的灰白画面从它意识深处闪过。
七个空位。
前六席积灰。
第七席前。
放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黑色木面。
一根暗红细线从高处垂下。
穿过木面。
穿过那团还没有学会说“我”的黑影。
恐惧支配者五指猛地收紧。
掌心的木纹裂开。
黑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那不是归位。”
它道。
“那是回收。”
系统提示没有消失。
反而补出新的内容。
申请第七席归位。
可保留执行单元编号。
可恢复基础采集功能。
可维持编号存续。
恐惧支配者看着最后一行。
编号存续。
不是它的名字。
不是它自己取下的称谓。
更不是黑米里那一句“我不想消失”。
系统给它的活路。
是让它重新变回第七席。
变回一团接收、压缩、投放。
永远不需要知道恐惧属于谁。
也永远不需要回答自己是谁的东西。
副本外。
龙国对策局。
张浩已经将船底七名旧名重新翻到记录册前。
“周有田。”
“陈守河。”
“李三娘。”
“赵石生。”
“孙满仓。”
“何小满。”
“吴阿水。”
他逐一确认。
“都是第二折。”
“辛未大水。”
“南桥折。”
李振华看着屏幕里的系统提示。
“船要它还面。”
“系统要它归位。”
赵建国道:
“一个要它放下记录。”
“一个要它放弃自己。”
林夜看着恐惧支配者按住面具的手。
“不是。”
他说。
“船没有要它放下。”
“船要它把面送出去。”
“系统要它把自己送回去。”
张浩抬起头。
“差别是什么?”
“面具记的是它做过的事。”
林夜道。
“第七席记的是它该做什么。”
“前者不能替它活。”
“后者从来不让它活。”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没有去看直播外的人。
它已经看不见。
也听不见。
它只能看见黑水。
船。
白灯。
和自己按在面具边缘的手。
船底的水又漫高了一寸。
船身向东门外滑了半尺。
白灯轻轻晃动。
灯内的字变了。
面记其祟。
客留其惧。
恐惧支配者盯着第二行。
“留其惧。”
无脸老人道:
“留下你的。”
“把不是你的。”
“送回去。”
“外来的已经烧完。”
“火烧过的。”
老人道。
“还有你自己抢来。”
“又拿来证明自己的东西。”
恐惧支配者没有立刻明白。
随后。
它看向无相傩面。
这张面具上。
额头黑线记着系统用来拴住它的线。
右颊黑手记着它从别人身上夺来的名字。
缝嘴记着它替系统封住的声音。
借眼。
助焚。
护夺。
它一直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因为它们真的属于自己。
而是因为没有这些东西。
它就不知道。
该拿什么证明自己活过。
“取下面。”
无脸老人道。
“面不会替你死。”
“也不会替你活。”
恐惧支配者的手停在木面边缘。
船底的水已没过第三寸。
倒计时跳动。
距离第一次鸡鸣:两刻。
系统提示与白灯中的字。
同时停在它眼前。
一边。
申请第七席归位。
一边。
面入船首。
恐惧支配者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两只手。
同时扣住无相傩面的边缘。
咔。
木面离开脸侧。
一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