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归报告。”
对方道:
“接触情况也要登记。”
黑雾没有离开香客。
反而变得更浓。
档案馆内。
两名管理员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份缺失目录。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那几册丧葬图谱,不是丢了。”
“老馆长藏起来了。”
另一人脸色微变。
“你告诉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
他立刻站起。
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你跟我说过这些。”
“以后查出来,我也算知情。”
第一名管理员怔住。
“我没有让你帮忙。”
“可你已经把我牵进来了。”
第二人抓起缺失目录。
快步走向门外。
他越走越快。
像只要慢一步,自己就会成为被写在纸上的人。
片刻之后。
一群人进入档案馆。
墙被凿开。
藏在夹层里的旧册全部被取出。
第一名管理员被带走。
第二名管理员站在门边。
他以为事情结束了。
可负责调查的人翻开记录本。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谁能证明?”
第二名管理员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四处场景同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
一张张检举纸从学校、祠堂、道观和档案馆里飞起。
纸上写满名字。
女童举报祖母。
学生举报同桌。
儿子举报母亲。
邻居举报邻居。
香客举报收留过自己的道观。
管理员举报共事多年的同僚。
而在每一名举报者后面。
又站着另一个准备举报他的人。
恐惧支配者脸上的无相傩面开始震动。
一缕缕黑气没有直接从人们心口飞出。
而是从那些指向彼此的手指间升起。
每一次指认。
都会形成一条黑线。
黑线先进入网格之眼。
经过记录。
再沿高空垂落,注入恐惧支配者右颊那只漆黑手掌。
黑手的五根手指迅速加深。
指尖向面具边缘延伸。
像要抓住更多人。
恐惧支配者抬起自己的右手。
力量正在恢复。
虽然不多。
却极其纯粹。
因为那些人不只在害怕失去东西。
他们还开始害怕彼此。
“看见了吗?”
恐惧支配者道。
“我没有制造洪水。”
“没有让他们失去工作。”
“也没有真的带走任何人的孩子。”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看见,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
无脸老人看着四处场景。
“你让每个人都以为。”
“把别人推出去。”
“自己就能留下。”
恐惧支配者冷声道:
“他们可以不信。”
“可他们信了。”
它五指微微收拢。
四处场景里的黑雾同时变浓。
老师看向没有举手的学生。
村民寻找还有谁家留着旧物。
清点者要求香客写出更多名字。
档案馆则拿出一张新的知情人名单。
恐惧迅速扩散。
可最先举报的人并没有得到安全。
学校老师的名字被写进“接触旧俗人员”一栏。
主动熄灯的男人仍被要求接受调查。
香客交代了道观暗箱,却因曾经借住被继续登记。
管理员举报同僚以后,也被标记为知情者。
全球直播间里,有人终于看懂了。
“举报别人根本不能脱身。”
“系统不在乎谁先低头。”
“它只要所有人一直害怕。”
“每个人都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自己,恐惧才不会停。”
恐惧支配者右颊的黑手已经蔓延到下颌。
那簇代表助焚的火苗沿着手腕向上燃烧。
火焰没有烧伤面具。
却把每一根手指都照得更加清楚。
无脸老人道:
“你没有替他们选择。”
“可你让害怕有了方向。”
“让人不再看危险。”
“只看身边的人。”
恐惧支配者没有否认。
因为流入它体内的力量是真的。
也正因为是真的。
面具上的助焚才变得更深。
咚!
傩鼓响起。
四处场景同时熄灭。
所有检举纸飞向戏台中央,叠成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上有四列。
检举者。
被检举者。
涉及旧物。
处理结果。
每一个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空白方印从网格之眼旁缓缓降下。
它没有落向“旧物”。
也没有落向“处理结果”。
方印在第一列与第二列之间停住。
印章正下方。
两列共有两个字。
姓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