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漾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比起认清自己的内心,发现原来她喜欢秦铮,且比她以为的更长久时,她更难接受的是秦铮的名字与其他女子放在一起。
怎么说呢?
她欣喜于有人看到他的优秀,却又妒忌这份瞩目不再独属于自己。
父亲的态度再明白不过,许书漾既帮不了秦铮,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父亲的看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前世许家悲剧的命运。
秦铮有他的路要走,她也一样。
这条路很难。
可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许书漾想靠自己去试一试。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
但情感的小人却疯狂叫嚣,那可是长宁公主诶――
上辈子就敢当着她的面对她的夫君公开调情,这辈子秦铮可还不属于她呢。
公主也尚未出嫁。
许书漾心里发酸,连手中的糕饼也不觉得甜了。
今次设宴的是广平郡王妃。
赏花宴设在城东十里外的别院,若春夏来此倒是个依山傍水,风景怡人之处,可深秋时节,到底有些寥落之意。
许书漾原以为不过是借着赏花之名饮宴而已。
等郡王妃请众人移步,朝东侧厅去,只见那里特意辟出一间暖室,四围密闭挡风,地龙炭火昼夜不息烧着,将一室烘得温暖如春。
本该春日才盛放的西府海棠、粉白桃杏、嫩蕊玉兰齐齐绽放,花枝鲜嫩柔软,花色娇艳欲滴,与外头凛冽寒风格格不入。
广平郡王妃立在前方,一身华贵锦袍,接受着众人的惊叹赞美,“诸位不知,这一屋春色,可不易得。”
“深秋天寒,万物凋零,想要催开春日繁花最是费时费力。专门辟出暖房,日日烧炭,专人守着时辰浇灌、培土,连这光都很有讲究,半点差错不得。”
她精致装扮的眉眼间满是骄傲,“前后足足耗了不知多少名贵花种,才算催出这一屋春色。请诸位观赏,也算是秋日一桩雅趣。”
众人纷纷赞和。
京中向来宴请不断,可似郡王妃这般别具一格,又豪奢又雅致的名头,实难超越。
许书漾站在人群之外,望着一屋繁华虚假的春色。
上辈子她是何感受?
挤在人群中,像在场诸人一般,拼命想着该怎样办一场更盛大奢靡的宴会,好能压过这场繁花宴。
可再一次赏宴,却叫她有种荒谬之感。
这般铺张浪费,只为催开几朵春日自会绽放的花朵。繁花转瞬即逝,然其中所费之资,足够养活多少百姓熬过漫漫寒冬。
不是许书漾有多清高。
只是她的亡夫,上辈子迟迟等不来朝廷的粮草与援军,军士们死前都没有一顿热饭、一身暖衣。
棺椁抬回来时,他瘦的只剩一身皮骨。
而京城暖融融的春风,年年月月,永远也吹不到边关。
“仙仙,你怎么了?”
崔宜宁最先发现她的异样,“怎么脸色不太好?”
“头有些痛,”许书漾本来心情就不算好,被这春花一催,就更糟了。
她不想再呆下去,同主人家打过招呼,先行家去了。
许书漾的马车刚走,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坠在后头,紧跟着离开。
灰扑扑的骡车,四周用粗布盖着,极不起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