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御史摇头:
“和平的时候,最怕人人看着都像是和平……
如今各国愈是相谈甚欢,老夫这心里,越不踏实。”
另一名老臣沉默,他也有相同的感觉,风平浪静,往往只是大雨还没落下……
可他们又看见那些年轻人,如大夏的年轻武将,如外邦的年轻使者,一起喝酒,一起欢笑,一起为了投壶失手而起哄……
老臣们忽然又有些恍惚。
或许真是自己老了,想得太多,年轻人的世界,未必总要被旧恨所包裹……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之音,忽然盖过满殿的笑闹之声:
“萧星越!”
所有人都被这声呼喊惊动。
萧星越闻声看去,只见北寒席位前,一名少女正扶着桌案站起了身。
她已经喝了好几壶烈酒,脸颊泛红,有一种冬日风雪中的暖意。
少女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立体,深邃,精巧。
北寒人私下总说,最纯正的雪原血脉,是雪山精灵留下的礼物。
这少女便有那种味道,像冰雪里,用烈酒,浇灌开出的花中精灵。
她是伊万的妹妹,娜塔莎。
先前观礼时,她便不止一次盯着萧星越。
她听不懂太多大夏的诗文,却懂得萧星越说的先辈与传承。
北寒人敬战士,更敬萧星越当时那种不肯后退的眼神。
于是她此时几壶酒水下肚,那雪峰之下积压的念头,顺着呼吸起伏而出。
她端起酒壶,酒液在晃荡,溅出几滴来。
伊万想要伸手去拦:
“妹妹,你喝多了。”
娜塔莎甩开他的手:
“我很清醒。”
伊万看着她脚下歪歪扭扭的步子,欲又止。
娜塔莎盯着萧星越,眸子亮得惊人:
“萧星越,你敢不敢上来,和我比一场?”
娜塔莎这一声喊出来,殿内的热闹瞬间升了一个台阶。
北寒席位率先发出大动静,伊万见阻拦不行,妹妹都鼓足了勇气,他唯有支持。
他拍桌大笑:
“好,娜塔莎,有勇气,萧星越,你可不要在酒桌上怂,谁怂谁丢人。”
北寒使团一群壮汉也跟着起哄。
“萧世子,上。”
“陪娜塔莎喝。”
“投壶。”
“喝酒。”
“都来。”
大夏这边也起哄,尤其几个年轻武将,如今看见有热闹,谁都不想错过。
“世子,上啊。”
“这不得露一手?”
“别让北寒姑娘小瞧了咱大夏男儿。”
萧星越坐在席间,满脸写着从容,但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人了。
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娜塔莎脸红得厉害,但又坦坦荡荡,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萧星越唯有放下酒盏:
“敢。”
一字落下,殿中又是一片叫好。
李望舒则静静看着这一切,当然,只是表面静静看着这一切,内心早已翻起波澜,警铃大作。
这北寒姑娘看萧星越的眼神,太不对劲了,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妙清观察入微,医者本能让她先作出判断,娜塔莎喝多了,但没醉到失控。
所以这姑娘不是乱来的,是真的想和萧星越切磋切磋,至于目的为何,她心中有数,但又说不清楚。
李舜华正襟危坐了几分,投壶吗?她也行。
李太平眸中在酝酿疯狂,李绾晚娇笑一声,似乎又哟了一声。
三公主不语,只是开始有些好奇,她不在京都这段时日,这个掀起风云的萧星越,到底有什么本事?
似乎姐姐妹妹们,都有些关注?连外邦的姑娘也想要靠近?
但与她可没什么关系,萧星越的俊朗意气,最多只能算一道还算靓丽的风景,但与她游历所见的天地广阔人间美色相比,显得有几分俗气与拘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