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需要用"我住客房"来证明什么了?但他看见志生眼底那层紧绷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点,便没再往下解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上,水面映着一小圈模糊的亮斑。江景和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又抬起来,落在志生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他起身给志生倒了杯水,"我听见了。"江景和说。他没有说"我听见你说话了"或者"我不小心听到了",就那么直白地、坦然地说,"我听见了。从你进门开始。"
志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像是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终于被人承认了存在。他没说"你都听见了"或者"你不该听的",他只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江景和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着。他看着志生,目光很认真,认真的程度甚至让志生觉得有些陌生——
“景和,家里有酒吗?”志生问。
“我不知道,我找找看!”
江景和打开酒柜,里面空空如也,志生突然想起酒柜的最下层还有两瓶酒,是简鑫蕊送的,自己搬家时纸箱放不下,就放在酒柜最下层!
江景和拿着两瓶出来,说道:“还是茅台呢,志生,我陪你喝点!”
志生诧异的看着江景和,这个平时不喝酒的男人,平时一副不解风情的男人竟如此善解人意。
志生没说话,江景河打开冰箱,里面是顾盼梅和他晚饭后去买的菜,找出一袋五香花生米,回过头来,说道:“只有花生米,没有别的菜!”
“有酒就行!”
两个人对坐着,江景和给志生倒满了酒,志生没说话,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像要用这浓烈的酒,浇灭心头的火!
江景和连忙说:“戴总,你慢点,不急!”
江景和和志生慢慢的喝着,并不说话,让房间里的顾盼梅感到,江景和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木讷无趣的理工男,而是很有同情心,也善解人意,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说,默默的陪志生喝点酒,就是对志生最好的安慰。
顾盼梅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主卧的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夜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灰蒙蒙的亮,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线。她面朝着那道线,眼睛睁着,没有睡意。隔壁客厅里的动静她听得见——江景和开酒柜的声音,拉抽屉的声音,然后是两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的脆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到下巴底下,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
她认识志生太久了。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哪怕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地把事情一件一件料理清楚。但今晚他坐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那副样子,是顾盼梅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一个男人被伤了心,和被人当一件东西卖了又要求人家退回来,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伤法。后一种是连根拔,连带着过去十年那些点点滴滴的好,都一并铲了、碾了、扔进泥里踩了。
客厅里又传来倒酒的声音。
顾盼梅怕他俩喝多,轻轻地坐起来,脚踩进拖鞋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薄开衫披上,推开了卧室的门。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不一样的爱情,结出不一样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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