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随着门扇的敞开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长长的光带。
光带的尽头,一个身着鹅黄衫裙的少女昂然立在门槛之内,臂上搭着一件墨色的蟒龙袍,袍角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身上。
阎立本的脸色一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完了,全完了。
阎婉却没看他爹,目光越过满堂的朱紫朝服,径直落在了正中央那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也有点懵了,屋子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还以为有皇帝在,不会有太多人呢,这家伙,我家客厅都快赶上金銮殿了,满朝文武都来了吧?
阎婉定了定神,把蟒龙袍往怀里拢了拢,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面对着李世民轻轻一福,脆生生地道:“民女阎婉,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夸张的赞赏之色,笑哈哈地说道:“阎小姐声音清亮,见了朕也没有丝毫怯意,当真是举止高雅、落落大方。”
阎婉无诏闯堂,蟒龙袍在她手里揉得跟一团抹布的,连个托盘也不用就拎进来了。
她这表现哪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满屋子的文臣武将,想跟着附和几句,怎么也找不着适合奉承一下的词儿,又不能让皇帝冷场,于是乎一个个的,不是呵呵地干笑,就是连连地点头。
只有当朝皇太子没有陷入这份尴尬之中,皇帝刚说个“赐座”,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阎小姐,请坐。”李承乾十分殷勤地请阎婉坐他的座位:“离陛下近些好回话。”
长半个心眼的也能知道皇太子的座位,不是谁都能坐的,偏偏阎婉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坐的,是他自已让的,又不是我抢的。
缺心眼的也能知道,再怎么自已也不能坐在爹和伯父的前面,偏偏阎婉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是皇帝赐的座,你们的座位靠后是你们没本事。
“谢殿下。”阎婉略微低了低头,便就坐下了。
李世民一看就乐了,说她落落大方还真是没说错,太子给她让座,她连半点推辞都没有。
“哈哈哈……”李世民开心地笑着,冲长孙无忌说道:“辅机,你举荐的人果然出类拔萃,朕就喜欢不扭捏的姑娘。”
长孙无忌的座位就紧挨着阎婉,他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一样,从内心里散发出的嫌弃使得脸皮都变得僵硬了。
他就尴尬地扯出一脸极度真实的假笑去应和皇帝,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一步闪到对面,李泰急忙站起来:“皇兄,坐。”
“你坐你的。”李承乾话音稍落,早有下人搬了椅子过来,李泰自然是等兄长先坐,他方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