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骗自已说,只是自已想多了,辅机是青雀的亲舅舅,绝不会置他的生死于不顾的。
孩子已经没了娘,难道只有爹疼,舅舅不疼么?
辅机叫豆卢宽过去,或许是另有他事,或许只是问问八字合得有没有问题。
可万没想到,这自欺欺人的时光,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维持不下去了。
他那个和李承乾同岁的庶弟汉王李元昌,一瘸一拐地进宫面圣来了。
听说他来了,李世民颇感意外,一个是自从让他回到汉王府,他就没再进过宫,再一个是汉王府今天大摆赏花宴,按理他不应该这个时间进宫。
李世民猜测大概是赏花宴出了什么问题,他进宫来必定是有事,很可能是告谁的状。
一般人不敢惹汉王,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一字亲王,地位超然,并且一般人也不值得李元昌进宫来告御状,看来那几个孽子到底还是惹出乱子来了。
李元昌的腿脚本就不利索,为了装可怜还故意更跛一点,摇摇晃晃地把自已挪到皇帝面前。
以李元昌的身份,躬身行个礼也就行了,他却“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边磕头边高呼:“罪臣李元昌参拜陛下。”
“快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李世民非常热情地一摆手,陈文赶紧过去把李元昌给搀了起来,扶着他轻轻地坐好。
李世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李元昌一张嘴,又报出几条人命来。
一个赏花宴,至于闹出人命吗?
那可说不准,上回王珪家里摆寿宴,好好的寿堂不就被自已的几个好大儿给闹成灵堂了嘛。
结果一个没想到,两个没想到,一万个没想到,李元昌不是来告状的,而是来请罪的。
李元昌朝上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懊悔:“皇兄,合婚贴一事,是贱内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臣弟得知亦是惊骇万分,不敢隐瞒,特来向皇兄请罪。”
他说着又要挣扎着跪下去,却被陈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元昌身上,半晌没有说话。
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弟妹做了什么糊涂事,值得你特意进宫来请罪?”
“就是”李元昌面露难色,像是难以启齿一般,搓了搓手,才低声说道,“她擅自在合婚贴上胡乱添了‘克夫寿’三字。”
“皇兄!”李元昌再次拱手,满目焦急地望着李世民,“贱内妇人短见,只因一点口角,便误以为阎氏小姐行事不端,深恐魏王娶妻不贤。她一时情急,竟想出这等荒唐法子来坏这门亲事。”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臣弟不敢为她求情,只求皇兄明察。她虽有私心,但说到底,也是怕魏王受了委屈,才走了歪路。求皇兄看在她是为魏王着想的份上,饶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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