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蹲在木盆边,帮着兕子把胡瓜和昆仑瓜再过一遍水;
豫章则挽起袖子,主动请缨去照看第二口锅的火候,添柴扇风,干得有模有样。
李泰掌着第一口锅的勺,见第二口锅的水已经烧开,便将片好的鱼肉滑入锅中,又放入姜片和葱段去腥,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他腾出手来,又炒了两道素菜,一道清炒葵菜,一道蒜蓉芸薹,油亮碧绿,镬气十足。
不到半个时辰,两口锅都出了锅。
下人们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好桌布,将炖菜、鱼汤、炒菜一一端上去,那一圈贴着锅沿烤得金黄酥脆的面饼也被铲下来,码在竹匾里,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众人围坐下来,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桌面上,斑驳陆离。
兕子早已等不及,伸手就去抓面饼,被长乐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烫!”
话音未落,兕子已经“嘶”地缩回了手,吹了吹指尖,却还是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面饼不放。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竹匾里拈起一块面饼,吹了吹热气,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兕子,一半递给李治:“慢些吃,别烫着。”
兕子接过面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小猫,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便再也顾不上说话了。
李治吃得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咬着,却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李泰端着碗慢慢喝着汤,眉宇间难得地松弛下来,没有了平日在朝堂上那种紧绷的神情,倒显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城阳夹了一筷子炒葵菜,细细嚼了,赞道:“二皇兄这手艺,比御厨犹有过之,谁要是嫁给你可真是有口福了。”
豫章立刻接话:“这倒未必,什么人配让二皇兄亲自下厨?”
“但得人团圆,何妨侍羹汤?”李泰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鱼汤,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通透。
“人前蟒袍玉带也尽够了,自已家里我更喜欢围炉共食,粗茶淡饭更有烟火气。”
秋风拂过,带着炖菜的香气和淡淡的草木的清苦气息。
笑声阵阵传递着无比的温馨,兄弟姐妹相聚的时光自然是快乐的,快乐的时光自然是过得快的。
不知不觉中日头悄然西转,几个大公主各回各府,李承乾、李泰带着李治和兕子匆匆忙忙回宫。
赶在关宫门前最后一刻,四人堪堪踏入宫门。
身后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沉重的门闩落槽声在暮色中沉闷地响起。
兕子早已困倦了,李治也筋疲力尽的,便让人先送他们两个回立政殿。
李承乾和李泰并肩往甘露殿走去,李承乾回头一个眼神,侍卫们放慢脚步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前。
“惠褒”李承乾侧头看了李泰一眼,轻声问了句:“你说李元昌那脚,跟忌口真的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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