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把消息带到四夫人院子里的时候,四夫人陈氏此刻正在盘点搜罗到的药材。
从前她嫡亲的侄女知筠来了一趟京城。
原本是风光无限的大好事,还以为她便能一举成了誉王府的女主人,最后却是莫名其妙得了哑疾,疯疯癫癫地被赶回了江南。
陈氏心中含着愧疚,虽然陈知筠回了江南,可她还是四处搜罗着名医和神药,打算一开春了便往江南送去。
这边药材刚刚装了箱,外头便慌慌乱乱的一阵响。
“姑奶奶,姑奶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陈氏一怔,便见外头跑来了一个素灰布衫的小厮,腰间系一小幅白孝布,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陈氏皱眉,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江南兄长身边伺候的仆从,她脸色微微一变,还未开口,便听见那小厮哆嗦着嗓音。
“小姐自京城回江南,突遇山洪,连人带着马车便直直地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陈氏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那小厮额头贴地,不敢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悲痛:“家中叫小人快马赶来给姑奶奶报丧。”
“你真确认了那是我的侄儿?”
“尸首已然分辨不清容貌,但是这是少爷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跌下去的!做不得假!”
陈氏顿感一阵失力,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是要栽倒到了地上,还是两个婆子急急上前搀扶住了她。
她浑身僵直着,大脑已然是一片空白:“死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呢?”
陈知筠是在京城回乡的路上出来事情,这叫她如何对得起兄长?如何对得起陈氏一族?!
“对啊!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呢?”
沈嬷嬷在廊下合了伞,裴淑娴站在门槛前,瞧见那红木箱子里收拢的药材,又看着陈氏苍白的脸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她刚刚知晓陈知筠死掉的消息时,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对付郑时芙的好机会,心中得意,便冒着雨急急赶过来了。
想到这里,裴淑娴微微一顿,然后才缓步踏入了堂屋。
“若不是因为郑时芙,想必她好端端的已经成了我的母妃!陈氏一族同样光耀门楣,如今怎么会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呢?”
陈氏微微一怔,听见这话,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滚而下:“你从前也觉得知筠能成了你的母妃吗?”
裴淑娴点了点头,又是微笑的握住了她的手:“从前我便认定了她,谁知晓郑时芙竟如此诡计多端,嫉妒她的出身,竟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她的手带着几分外头的水汽,有些凉,叫陈氏指尖轻轻一颤,她张了张嘴,一时无。
只听裴淑娴愤懑的声音又是说:“如今我以为那苏小姐能成了我的母妃,结果也不是。”
“郑时芙一个人竟是有那么大的厉害,难不成她煞费苦心,是想要自己当王妃不成!”
听见这话,陈氏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她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愤恨。
“贱婢!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贱婢!如果不是她,我的知筠早就成了王府的王妃,怎么可能会死?”
裴淑娴听见这话,重重点了点头:“对啊!这样的贱婢,就应该被人打发进了青楼等死,怎么还能留她在王府逍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