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感受着女人幽幽的视线,青书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实在不巧,正赶上巫医发火,这是他倒霉往刀口上撞了!
青书急忙垂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委屈巴巴地说:“没,还没寻到。”
戈湄冷笑了一声:“没寻到过来干嘛?还不快去找?”
青书捏紧了手里的托盘,又是往榻边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凤仙花开了,是宫中匠人提前培育的,这些时日京中贵妇流行,巫医大人可要试一试?”
凤仙花一般来说都是夏日里开的,如今正是春日里,能培育出来倒是稀奇。
戈湄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指尖:“交代你的事情办得不好,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很勤快。”
她缓慢的倚靠在榻上,懒懒的说:“试试吧。”
青书闻,圆圆的眼睛终于亮了亮,他火急火燎的走到了榻边,将琳琅满目的工具摆在方桌上。
将凤仙花的花瓣捣碎,再加入明矾,细细敷在指甲盖上,便能染红指甲。
青书一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边又是不动声色地问:“巫医大人找来青书是想要做什么?”
“我听闻他是殿下手下的一员猛将,殿下十分宠爱他呢!”
巫医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轻轻倚在榻上,缓慢闭上眼睛:“自然不能轻易杀了。”
青书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我这些时日心情不好,总是要先虐后杀的,我要砍断他的四肢,把他泡在我的药罐里,看看他的四肢能不能长回来。”
青书喉头一哽:“若是能长回来呢?”
戈湄缓慢掀了眼皮,幽幽的看着他:“那就继续砍啊。”
青书浑身一僵,吓得牙关都哆嗦了起来:“那……那若是长不回来了呢?”
只见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那就死了呗。”
“誉王有求于我,一个下属还是舍得的。”
听见这话,青书的双手哆嗦了一下,托盘上的瓷器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戈湄微微蹙眉,轻轻瞥着他:“干什么?叮叮咚咚地唱歌呢?”
青书嘴唇哆嗦了一下,朝着她扬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只是觉得巫医大人的手没地方放,是不是很累?”
“……要不要放在我的胸肌上?”
青书心中苦涩极了,从前他是为了殿下的幸福,现在他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又得豁出去牺牲一下了。
他不想被做成药人啊!
戈湄缓慢掀了眼皮,盯着那张青涩的俊脸,最终指尖缓慢下滑,勾住了他的衣带。
青书努力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半倚在榻上,让自己的胸肌摆在一个适合的位置,叫女人的双手方便放着晾干。
忙不停的双手还在卑微的为巫医涂着指甲盖。
呜呜呜,他忽然觉得生活好生不易!
……
等指甲做完了,外头的雨还没停。
戈湄垂眸瞧着自己红艳艳的蔻丹,缓慢走到门口,隔着漫天的雨幕,看见的便是庭院内苏清辞已经昏厥过去的身影。
她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