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畔一众的恭维和讨好。
周培方微微抬着下巴,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
想当初,他从江南到了京城,一穷二白。
便受尽了官场的冷落与嘲讽。
何曾如此刻一般,几乎是众星拱月地处在话题中心。
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周培方如今算是体会到了权势与出身的紧要。
就算是京兆府的官员口无遮拦,将他和离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可就是因为他将是誉王府的女婿,在他跟前无人敢多一句。
今夜以后,他便要平步青云。
想必郑时芙知晓这个消息后,定是会悔不当初。
周培方心中正想着,又是转头与身边的官员客气两句。
话未出口,眼前竟浮出了那张唇红齿白的脸——
落日的余晖映着女人雪色的香腮。
她水汪汪的眼眸浸润在糕点出笼时甜腻的水汽中。
耳畔是嘈杂的人声,周培方忽然有些恍神。
还以为又是如同前几日夜里一般。
又是梦见了她。
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日在京兆府和离后。
周培方便时常梦见自己在江南乡下的那些日子。
也时常梦见时芙。
那个粗鄙又小气的女人。
可等身边的官员纷纷转眸,有意无意地扫过眼前的女人。
周培方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眼前的竟真是郑时芙!
她是如何能来了这顶贵的鸿兴楼?
周培方死死盯着她那张昳丽夺目的脸,忽然就明白了郑时芙的意图。
原来这些时日,他将京城的青楼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也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原来她是来干了这种事情……
周培方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他压下心中澎湃的怒火,强笑着拜别了眼前道贺的官员。
便急忙上前一步,又是推搡着。
将转头要走的女人便这样扯进了酒楼的厢房。
时芙原以为自己请了个护院,便再也不会瞧见他。
谁知又在这鸿兴楼碰上了。
她瞧着他又红又肿的脸颊,心中不愿与他过多牵扯,卖来了糕点便匆匆想走。
谁知周培方竟是拜别了那些官员,又是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他径直拽过时芙的手腕,便将她扯进了厢房。
厢房的木门刚刚阖上,只听他的声音劈头盖脸的就这样盖下来——
“郑时芙!这里是你能来的地界?”
他横眉冷眼,眼眸含着森然的冷意:“你又是为了来招揽生意,去寻了哪位恩客?”
时芙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还未稳住身体,耳畔便传来周培方的声音。
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便又听见周培方疾声厉色地道:
“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青云直上了?马上就要做誉王府的女婿了!”
“你能不能不要如此丢我的颜面?自甘堕落去干了这样的事情!”
时芙知晓,周培方是看不起她。
或许从始至终便从未将她看在眼里。
所以如今才口口声声说她离了他,便只能自轻自贱。
去做了下三滥的事情……
时芙并不明白,她与周培方成婚之前,也是个良家女子。
婚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才会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做了那样不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