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培方在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时芙心中冷静,甚至没有一丝难过。
她缓慢地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眼眸与他对视。
她一字一句地问:“誉王府的女婿?那你怎么没有查出我到底是去了哪里做工?”
周培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这样的人,无论进了哪里做工,我说一句话便能让你被扫地出门!”
时芙垂眸,揉了揉自己疼痛的手腕,无比平静地对他说——
“我现在在王府做工,若是你能将我扫地出门,你便去试试。”
她不信周培方敢去做殿下的主。
周培方听见这话,先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问:“那个王府?”
时芙一字一句地说:“誉王府。”
周培方一顿,盯着时芙认真的眼神,忽然又是嗤笑一声。
他嗤之以鼻:“天方夜谭!郑时芙,你编谎话便也编一个像样些的!”
“我便是誉王府的女婿,你怎么可能会在誉王府做工?!”
时芙抬眸直视他,然后缓慢地笑了。
她的眼瞳漆黑:“这便要问你自己了,周培方。”
“你作为誉王府的女婿,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晓帮她和离的是殿下。
不知晓为小宝挪出户籍的也是殿下。
甚至不知道高高在上的郡主,同样是奶娘的孩子!
周培方瞧着时芙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又是冷笑了一下。
“郑时芙,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报复我,对吗?”
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你卖身也是,分明和离时我已经给过你银子了,分明你已经不缺银子了。”
“可你还是要自甘堕落,来这里招揽生意……这里离宫门这样近,你便是为了报复我!为了攀附上比我还大的官!”
“你觉得这可能吗?”
周培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
他猛地抬起手,便将银票砸在了时芙的脸上。
“郑时芙,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廉耻?”
银票折起的钝角磕在额头。
额间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时芙缓慢地睁开眼眸。
便看见银票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就像是漫天的大雪。
然后她就听见周培方的话:“这些银票买你的身子够吗?”
周培方轻笑一声,话语里带着几分沾沾自喜的得意。
“今夜之后,我便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存在,你与其用你的身子攀附了旁的官员,倒不如来攀附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倒是不会像那些青楼的嫖客,叫你求生不能!”
时芙缓慢而艰难的呼吸着,嘴唇颤抖了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缩,又是一缩。
她一点点垂了眼眸,瞧见白花花的银票飘呀飘,飘到了她的脚尖。
飘到了她身前的圆桌上。
时芙指尖轻轻一颤,忽然抬起手——
便掀了眼前的桌子。
噼里啪啦的几声。
满桌的瓷器颠覆。
茶盏砸在周培方的身上,叫周培方避之不及。
时芙眼眸猩红的看着他:“攀附?”
“周培方!你周府的宅子,你身上的衣裳,你如今的荣光,又是用什么换来的?”
“只怕天下再没有比你还会讨巧卖乖的娼妓,也没有比郡主更奋不顾身的嫖客!”
时芙冷笑了一下:“你如今拥有的一切!便全是因为攀附女子,利用女子!”
“你爬得这样急,这样说丧了良心……”
“我便等你跌下来,跌得一无所有的那一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