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忽然跪坐了起来,她支起身子朝着殿下行礼。
“有了殿下,才叫天下的姊妹有冤可伸。”
你为何不来找本王申冤呢?
裴执玉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下了马车。
青书在身后跟上来。
他才忽然转眸问——
“她为什么不与本王说昨日的事情?”
青书缓慢垂下眼眸,将头埋得是越发低了。
“或许时芙姑娘自己解决了这件事情,便没什么好说的。”
裴执玉轻笑着垂下凤眼:“她觉得本王不是可以诉说委屈的人。”
青书忽然就不说话了。
只听殿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那周培方呢?”
青书仍旧是紧紧抿着唇,走路都顺拐了起来。
周培方是时芙姑娘的夫婿,从前爱得那样真切。
什么说不得?
她从前交付出了自己的真心,现在才更是委屈。
却还是不愿向殿下说。
青书觉得殿下一切都心知肚明。
啊!真相……
实在是太残忍了!
……………………
时芙在马车上等了半晌。
到了下朝的时候,四下官员纷纷出了宫门,却也不见殿下出来。
时芙又在马车上等了等,等到日头都西斜了,却还是没有等到殿下的人。
她知晓,殿下定是被皇帝留在了宫里。
商量事情。
从前这样的情况也有过,每每这时,殿下都是夜里才回了王府。
从早晨到了夜里,滴水未进,也未曾用膳。
腹中怕是要饥肠辘辘。
按理来说——
殿下体弱多病,身子骨是这样差。
饿着饿着,便又是要病了。
她想着,便又是下了马车,打算去一旁的鸿兴楼为殿下买些果腹的糕点。
殿下不喜吃甜。
鸿兴楼是京城出名的酒楼,里头的牛舌饼是咸的,茯苓夹饼便是甜而不腻。
殿下偶尔也会用些。
京城的天暗得快,所幸鸿兴楼就在皇城边,趁着日落前边能买些回来。
若是论起私心。
殿下今日答应了,叫她将想做的事情放手去做。
时芙心中感激。
便想着用自己的银子买些糕点,填饱了殿下的肚子。
刚走近了鸿兴楼,便瞧见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
铺子门头便是热气滚滚的飘着糕点的香气。
这鸿兴楼一楼是专门售卖糕点的地方,二楼便是厢房。
专门供来往的官员文人交际饮酒。
时芙刚去门头,叫伙计包上些糕点。
耳畔却忽然听到几道高谈阔论的声音。
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喜气洋洋——
“哈哈哈哈,周大人,今日青苗法彻底成了!闽州平复,殿下派出的军队班师回朝,无人伤亡!”
另一道声音也带着恭维:“陛下今日龙心大悦,论功行赏定是有你的一份!”
周培方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却又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培方笑着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哈哈哈,各位大人之过早,如今殿下还在养心殿呢,八字还没一撇!”
几个大人一听他提到了殿下,便纷纷都在恭维他。
“就是因为殿下还在养心殿,所以就是板上钉钉了!”
几个大人笑了一下:“谁还不知道周大人您……如今与郡主好事将近了啊!”
周培方听见这话,便再也没有推脱。
“那便承你吉了!”
今夜陛下颁下旨意,太监便得连夜带着升官的圣旨,赶到他的周府了。
他周培方终于是要平步青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