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嘿嘿笑两声，厚着脸皮掰手指：“那会儿是真怕你累着。等你满二十，咱正经备孕：三年俩，五年仨，八年凑五个，十年六个……屋里炕上全是你生的，热闹。”

陈h瑶耳根一烫，伸手掐他腰侧一圈：“当我是母猪呢？张嘴就排产期？”

两人正笑着闹，门框边忽地探出两颗小脑袋。

四岁的李宝宝踮着脚，眼睛亮晶晶的：“谁要生小宝宝？是不是三嫂呀？”

五岁的郑乔儿一步跨进门，小辫子一甩：“那我和宝宝，是不是就要当姑姑啦？”

李青云朗声笑开，朝她们招手：“咱家乔儿、宝宝，脑子灵，辈分清，一点没错！”

陈h瑶抿着唇睨他：“当着孩子瞎咧咧，也不怕带歪了。”

话是这么说，眼梢却软着，笑意从里往外泛。

传宗接代本就是女人的事。她愿意，也乐意，为这个人开枝散叶，把这份家业稳稳传下去。

看着眼前两个粉团似的小丫头，她心里悄悄盼着：将来若也能养出这般伶俐懂事的女儿，便算圆满。

李宝宝哒哒跑过来，熟门熟路爬上她腿，小手攥着一块棕红油亮的肉干，踮脚往她嘴边送：“嫂几吃！香！”

郑乔儿紧跟着上前，递来一块厚薄匀称的肉干，轻轻送到李青云嘴边，动作稳当又妥帖。

肉干嚼劲足，咸香浓，越嚼越有回甘，带着山野里才有的韧与鲜。

陈h瑶咽下一口，随口问：“这肉……是啥做的？”

“鹿肉！”郑乔儿仰起脸，“黑宝进山抓的梅花鹿，老姑卤好风干的，可香了。”

李宝宝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含糊接话：“老姑还说，晚上有飞龙雀炖汤，还有铁锅炖天鹅！都是小宝、黑宝、紫宝一起抓回来的！”

李青云笑着点头，语气里全是赞许：“这几个小的，真能耐，连梅花鹿都敢追敢猎。”

话音稍顿，他眉峰慢慢聚拢：“不过……我记得清末起，四九城近郊就没梅花鹿了。前阵子大力哥和二刀哥专程进深山，三天才拖回几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对……飞龙鸟、白天鹅，近郊也没影儿。他们到底上哪儿抓的？”

陈h瑶眨眨眼，指尖无意识绕着袖口边，轻咳一声：“大概……是跑远了。那三个小家伙，脚程快，胆子大，钻林子比兔子还溜。”

李青云瞧见她躲闪的眼神，没再追问，只点点头：“嗯，该是这样。”

院里笑声不断，灶上蒸气浮着，碗筷轻碰，日子踏实而滚烫。

而此刻的市局办公楼里，空气却像绷紧的弓弦。

李青云的小叔、政保处处长郑明，正捏着听筒，脸色发青，嗓门压着火：“动物园丢动物，你找我干什么？政保处查的是敌特、守的是要害、护的是机密……不是替你数羊！”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郑明眉头拧成疙瘩：“什么？敌特偷鹿？”

他嗤地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荒唐：“哪个敌特放着档案室不摸、放着变电所不炸，半夜翻墙进动物园，就为顺走几头鹿？”

“孙二狗，别在这扯皮！”他啪一声拍桌，“再拿你那几头破鹿来搅和，我真把你塞熊笼里蹲三天！”

电话挂得干脆。他胸口起伏两下，抬手按着太阳穴。

徐飞……如今已是政保一科科长……立在一旁，见状低声问：“处长，又怎么了？动物园出事了？”

郑明闭眼揉额角，叹口气：“丢了三样东西：梅花鹿、飞龙鸟、白天鹅。孙二狗一口咬定……是敌特干的。”

“太离谱了！”郑明摆摆手，语气里透着疲惫，“哪路敌特这么不讲章法？费尽周折混进城里，不摸情报、不碰设施，专挑动物园下手，偷鹿、抓鸟？”

“八成是园子管得松，动物病死或走失，怕挨处分，硬扯出个敌特幌子来顶缸。”

徐飞听完，嘴角一抽，心下豁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