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文呼吸一松,侧身对关苍山、关苍海道:“二叔,五叔,劳烦了。玄宝得手了,让四弟、七弟、八弟、九弟撤吧,别再跟项家的人硬碰。”
关苍山颔首,声音平实:“行,青文。你和老五先回部落,或者直接去长白山取宝。”
“项振国快回来了。你七爷爷李书衡只负责牵制,不是拼命。你留这儿,万一撞上,不好收场,也容易惹是非。”
“明白,二叔。”李青文应声,随即转向关苍海,“五叔,咱们动身?”
关苍海一怔,脱口而出:“这就走?太可惜了!要我说,干脆把项家这拨暗卫全清了……省得回头找麻烦。二哥,您再搭把手,跟书衡前辈一块儿把项振国那老东西料理了,一劳永逸,项家也就断了指望。”
关苍山抬手止住话头,语气沉而利落:“老五,住口。项振国若好杀,早就不在了。他也是第二阶段灵气境大圆满,底子厚、手段老,更别说项家盘根错节,动他一根指头,整盘棋都得乱。”
“你立刻带人随青文去长白山,把库房封好,守着他,等书衡前辈回去。之后的事,不用插手。”
“……知道了,二哥。”关苍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牵过两匹马,一手托起李青文跨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两人疾驰下山,身影很快被林影吞没。
关苍山静立片刻,忽仰天长啸……声如裂帛,直贯林梢。
啸音未落,密林深处接连响起四声应和;狼嚎随之起伏,围困项家暗卫的狼群闻令而退,转眼散尽,只剩满地狼尸,和瘫坐喘息的残兵。
项国峰背靠树干,胸口剧烈起伏,四肢发软,像被抽空了筋骨。
他那身黑作战服撕得七零八落,泥污混着血痂糊在身上,皮开肉绽处还在渗血,脸上几道爪痕翻着红边,狼狈不堪。
身后百名项家暗卫,能撑着站稳的,不到四十人。余者或倒地呻吟,或无声无息,横七竖八躺在狼尸之间。
地上弹壳散落,血腥气浓得发闷……这场伏击,打得又狠又急。
谁也没料到,刚进大兴安岭腹地,就被狼群咬住。更没想到,那四头领头的灰狼,全是异兽级的狼王。
两刻钟后,林间脚步声由远及近,李书衡到了。衣摆微皱,左袖口洇着暗红血迹,鬓角微汗,气息略浮,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缠斗。
关苍山迎上前:“七叔,老五已带青文往长白山去了,宝库已封。这儿的事,算结了。”
顿了顿,又问:“您跟项振国交手了?看这情形,怕是没轻松下来。”
李书衡抬手抱拳,脸上倦意未消,却有几分温热笑意:“苍山,谢了。若没你们引狼拖住项家这帮人,青文哪能顺顺当当地拿宝。”
“往后别叫前辈了,喊我七叔。咱们本是一家人,不讲虚礼。索伦三部的事,就是李家的事……有难处,李家担着。”
关苍山朗声一笑,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七叔!这话敞亮!既是一家人,就别分你我。李家但凡有事,索伦三部的人,绝不会缩脖装哑,刀山火海,照闯不误!”
笑罢,他目光一转,压低了些:“七叔,您真跟项振国过了手?他到底几斤几两?还能不能摁住?”
李书衡摇头,轻叹一口气:“说句实在话,这些年,他真没闲着。”
“同是第二阶段灵气境大圆满,真较起劲来,我没占到便宜。”
“他路子硬,招招见血,我跟他来回拆了半个多时辰,平手收场。没拖住他太久……他快到了。”
关苍山眉峰一挑:“那咱们留下,再试试?我这儿有青云打的玄铁弓,配透甲锥,专破护体灵气。”
李书衡摆摆手:“不必。目的已达:宝入库,人脱身。再耗下去,没意义,还易生变。”
“项振国现在心焦火燎,咱们抽身,让他自己收拾这烂摊子。再说,项家这次折损过半,短时间翻不了身。”
关苍山点头:“七叔思虑周全。走,趁他未至,咱们也撤。”
两人没再说话,转身往密林深处去,身影很快被树影吞没。
约莫一盏茶工夫,林间忽起一阵急风,落叶翻卷,一道人影掠至……是项振国。他脚步未停,袍角带起厉风,眉心紧锁,目光如刀劈开林雾,直刺前方。
眼前景象撞进眼里,他呼吸一顿,脸色骤沉,指节绷得发白。
“小四儿!出什么事了?”他几步跨到项国峰跟前,声调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铁板,眼睛扫过横陈的狼尸、蜷缩的伤员、倒伏的暗卫,声音压着火,“说。”
项国峰咬牙撑直身子,垂首躬身:“三叔,侄儿失职。遭狼群围袭,另四名青年人在旁驱狼扰我阵脚。我们死战突围,百名暗卫,折损过半,余者多带重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