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四个年轻人?”项振国眼底一凛,目光扫过地面爪痕、断箭、焦黑的狼毛,“大兴安岭的狼,从不聚群扑人,更没人能指使它们绕着人打转……这局,是冲着我们来的。李家干的?”
“极可能是李家。”项国峰点头,嗓音发紧,“那四人出手快、步法稳、气息沉,不是江湖散手,倒像养熟的刀。此地寻宝之事,项家只限七房以上亲信知晓。李家近半年在东北盯我们盯得紧,连咱们调粮的时辰都掐得准。他们若早一步摸到山坳,用狼拖住我们,自己绕道取货……最说得通。”
“宝藏呢?”项振国喉结一动,声音绷得极细,“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项国峰垂手立着,肩背微塌,“按族谱所记,在战场西边三里处的山坳里,寻见庆亲王府的密室入口。”
他顿了顿,才继续:“门是整块精铁铸的,刻着王府徽记,夯石封顶,绝非后造。我们砸开铁门进去……可里头只有十二吨金砖。”
“十二吨?”项振国瞳孔一缩。
“对。记载中的一百二十吨,只剩一成。那箱紫曜石、赤髓玉,还有黄金矿脉图……全无踪影。”
项振国一步上前,攥住项国峰前襟,指节泛青:“你再说一遍。”
“十二吨,三叔。”项国峰没躲,也没抬眼,“密室凿自整座山腹,岩壁无缝,地面无撬痕,箱柜未动,连墙缝里的灰都没少一粒。我们查了两遍,确凿无疑。”
“李家提前截胡,留这点金子,是打脸,也是下套。”项国峰终于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叫我们白跑一趟,还背上‘寻宝无功’的名头,往后在东北,再难抬头。”
项振国松开手,缓缓吐气,袖口微微震颤。他没接话,转身便走,步子又重又急,脚下枯枝尽断。项国峰忍痛跟上,一路引路,再没多。
半柱香后,两人停在一处低洼山坳前。
灌木浓密,枝条交错如网,若无标记,谁也看不出底下藏了门。
铁门洞开,门边散落着撬棍、铁锥、几块沾泥的麻布……是项家暗卫留下的。
进门便是空旷山腹,岩壁打磨平整,浮雕纹路尚存,角落堆着几只朽木箱,积灰寸厚。
项振国径直走向最近一只箱子,掀盖……金砖叠得齐整,色泽纯正,但数不过百块。
他蹲下,指尖抹过岩壁接缝,又贴地按了按,灵气无声渗入石中,如水漫过石隙。
良久,他起身,摇头:“不是李家人动的手。”
“三叔?”项国峰一怔,“那会是谁?”
项振国抬手,指向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凿痕:“你看这道印子。”
那痕迹斜斜切过旧雕纹,深浅一致,边缘锐利,分明是新凿不久,却与整面岩壁浑然一体……像在百年石面上,刚刚补了一刀。
寒风从门外灌入,吹得二人衣袍鼓荡,猎猎作响。
两人静立门内,背影僵直,沉默如铁。
项国峰攥着拳头,指节绷得发白。谁也没料到,这场筹备多时的寻宝行动,最后竟崩成这样……人折了,货没了,项家连退路都快被堵死了。
他嘴唇动了动,喉头上下一滚,半天才挤出声音,语气里还留着点不肯松口的劲儿:“三叔,您说……会不会当年庆亲王府就把明库暗库给弄混了?长白山那处人人晓得的‘明库’,反倒是真藏东西的暗库?”
项振国眼底一亮,像黑夜里突然擦着的火柴,猛地扭过头盯住项国峰:“对!小四儿,就是这个理!”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往山外走,“你马上叫你大哥调人,我先去长白山蹲着……李家要是抢在前头,咱们就真没翻盘的余地了。”
项国峰点头应下,没半分迟疑:“三叔放心,我这就联系大哥。您路上当心,我带剩下的人先撤到黑省军区休整,顺道接洽当地部队,支援最迟后天准到。”
项振国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只一句:“你也稳住,人一个别少。”
话音刚散,他人已窜出去,脚下灵气一荡,身影拉成一道灰影,直奔山口而去,风刮得衣角猎猎作响。
长白山那地方,现在是项家唯一能攥住的活扣。
项振国刚走不到半炷香,先前李书衡与关苍山站过的山岗上,悄无声息立起一个人影。
是个穿兽皮的老者,背挺得直,须发全白,可眼神利得像刀子,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年岁压出来的沉劲……索伦三部辈分最高的长老,关镇,关力关刀的八爷爷。
他盯着项振国消失的方向,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也配碰宝藏?搁早些年,你们这帮毛都没长齐的,早被剁了脑袋喂鹰。”
说完,他侧身朝密林里一偏头,声调霎时软了下来,还带点哄小孩似的温气:“大虎,我说得没错吧?”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