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亲情勒索

上午八点，向阳家苑附近的菜市场。

李秀芝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小涛，在摊位之间慢慢地走着。

小涛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小卫衣，脚上踩着一双新买的运动鞋，是沈清禾上周给他买的。

小家伙走在奶奶身边，东张西望，一会儿指着摊上的西红柿说“奶奶我要吃这个”，一会儿又蹲下来看水池里的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奶奶，我想吃糖葫芦！”小涛指着不远处一个插满了糖葫芦的玻璃柜，眼睛亮晶晶的。

“行，奶奶给你买。”

李秀芝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妈。”

李秀芝浑身一僵。

苏小燕。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了起来，化了淡妆。

看起来比上次在门口堵着的时候精神了一些，但眼下的黑眼圈还是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你来干什么？”李秀芝下意识地把小涛往身后拉了拉，声音里满是警惕。

苏小燕的目光越过李秀芝，落在大半个身子藏在奶奶身后的小涛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就消失了。

“妈，我就是想涛涛了，来看看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能带他去游乐场玩半天吗？中午之前就送回来。”

“不行。”李秀芝一口回绝，语气硬得像石头。

苏小燕没有意外，而是蹲下身，看着躲在奶奶身后的小涛，眼眶红了。

“涛涛，你想妈妈吗？”

小涛抓着奶奶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苏小燕。

他没有说话，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依恋，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让人心酸的茫然。

苏小燕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涛涛，妈妈好想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就跟妈妈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妈带你去坐旋转木马，给你买最大的棉花糖……”

小涛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抓着奶奶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

李秀芝感觉到了那只小手的松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孙子想妈妈。

不管苏小燕多混蛋，不管她对这个家做了什么，在孩子心里，妈妈就是妈妈。

谁都无法替代。

“妈，您看看涛涛。”苏小燕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秀芝，“他还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您忍心吗？我只是带他去玩半天，中午就送回来。求您了……”

李秀芝的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小涛那张小脸，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想去”三个字。

可她又想起儿子说过的话――“妈，无论苏小燕说什么，您千万都不要信。”

“我得先给张逸打个电话。”李秀芝说着，就要从兜里掏手机。

“妈，别打！”苏小燕赶紧站起来，一把按住了李秀芝的手，语气急切，“张逸肯定不会同意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我就是想跟儿子待一会儿，就半天，您都不答应吗？”

李秀芝的手顿住了。

她知道苏小燕说得对。

张逸不会同意。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打了这个电话，孙子一定会失望。

小涛还那么小，他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待一会儿。

这有什么错？

“妈，我保证，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把涛涛送回来。”苏小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还在流，“我虽然对不起张逸，但涛涛是我的亲生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李秀芝沉默了。

她看着小涛，小涛也看着她。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奶奶，我想坐木马……”小涛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李秀芝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身，把孙子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了一下，然后松开。

“涛涛乖，听妈妈的话，中午就回来，奶奶给你做糖醋排骨。”

小涛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